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四块二毛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钱是好几个不同面值的票子拼凑起来的,有纸币也有角票,但每一张都展得平平整整,没有一张是皱的。
周老师收好钱,在收据上盖了个章,递给何雨柱:“四月十号开学,提前十分钟到就行。教室是这三间,到时候门口会贴课程表,你照着表找教室。”
“谢谢周老师。”何雨柱把收据仔细叠好,放进怀里。
他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周老师忽然叫住了他。
“何雨柱。”
何雨柱转过身来。
周老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看何雨柱的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轻看,而是一种像是认出了什么的神情。
“南锣鼓巷八十七号,”周老师说,“前阵子你们院里是不是出了个事?有个姓易的管事大爷,被公安抓了?”
何雨柱的目光微微一凝,但表情没有变化。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有这事。”
“我有个远房亲戚住你们那片,”周老师说,“听他说了一些。那个何大清是你爹?”
“是我爹。”
周老师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他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学,夜校考勤严格,别随便缺课。”
“记住了。”
何雨柱走出教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胡同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墙头的狗尾巴草染成了一圈金色。他沿着帽儿胡同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几分。
四块二毛钱。三门课。一周六天。
他在心里把这些数字反复掂量了几遍,觉得值。
出了帽儿胡同,他拐上一条往锣鼓巷方向走的大街。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他停下来,在柜台前站了片刻。玻璃柜台里摆着笔记本、铅笔、橡皮、尺子,还有一摞摞的练习本。何雨柱指着练习本问价格,老板说一本三分钱。他要了六本,又挑了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一共花了两毛五分钱。
“小伙子,准备上夜校啊?”老板一边包东西一边笑着问。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
“好事,”老板把东西递给他,“现在这年头,不认字可不行喽。”
何雨柱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橙色。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热闹。他推门进院,迎面就碰上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睛条件反射似的先往他手里瞟。看到何雨柱手里拿着几本练习本和一支铅笔,阎埠贵择菜的手停了一下。
“哟,柱子,这是?”阎埠贵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把手,脸上挂着那种何雨柱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客客气气的,但眼珠子滴溜溜转,恨不得把人看个透。
“买了几本练习本,”何雨柱说,“妹妹写作业用。”
他故意没提自己报名夜校的事。
阎埠贵点着头,但目光还在那几本练习本上转。他心里多半在算——练习本三分钱一本,六本一毛八,铅笔两分,橡皮三分,拢共不到两毛五。不算多少钱,但何雨柱一个厨子学徒,给妹妹买这个,这哥当得倒是尽心。
“雨水有你这个哥,有福气,”阎埠贵说了句客套话,然后又问,“食堂最近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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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何雨柱没多聊,说了句“三大爷忙”,就绕过阎埠贵往西厢房走。
阎埠贵重新蹲下去择菜,但眼睛还是往何雨柱的背影上瞟了一眼。他总觉得这孩子哪儿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儿,他说不上来——反正跟何大清跑了之前那个愣头青不是一个人了。
何雨柱推开自家的门,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桌上摊着她的课本和一本练习本,她咬着铅笔头,皱着眉头算一道算术题。算出来一个数,觉得不对,又擦掉重写。抬起头看见何雨柱,脸上立刻亮了起来。
“哥!”
“饿不饿?”何雨柱把练习本放在桌上,然后在灶台上开始忙活,“今晚吃鸡蛋炒韭菜,再蒸几个窝头。”
“不饿,中午学校食堂吃得多。”何雨水看见桌上的练习本,拿起来翻了翻,“哥,这你买的?”
“嗯,给你备着。”
“我上次那本还没用完呢。”何雨水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总得用。”何雨柱一边打鸡蛋一边说,“雨水,哥跟你说个事。”
何雨水放下练习本,认真地看着哥哥。
“我报名上了夜校,”何雨柱说,“四月十号开学,以后晚上要去上课,一学语文,二四六学算术,周六下午还有珠算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