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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去保定的路上(第2页)

火车往南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三月的华北平原,地里还没开始种庄稼,裸露的黄土地一块一块地铺展开去,偶尔能看见几棵光秃秃的树站在田埂上。远处的村庄灰扑扑的,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被风吹散了,融进灰蒙蒙的天空里。

何雨柱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窝头,分了一个给妹妹。窝头是昨天晚上蒸的,现在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嚼半天。何雨水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也不嫌弃。

“到了保定,哥带你去吃顿好的。”何雨柱说。

“吃什么好的?”

“保定驴肉火烧,听说过吗?”

何雨水摇了摇头。

“保定的驴肉火烧挺有名的,火烧皮酥,驴肉香,切成薄片夹在火烧里,咬一口满嘴流油。”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等事情办完了,咱们去尝尝。”

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办完事……那时候还吃得下吗?”

“怎么吃不下?”何雨柱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做了对不起咱们的事,咱们按法律办事,天经地义。办完了,该吃饭吃饭,该过日子过日子。犯不着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把自己搞得吃不香睡不着。”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你变了好多。”

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变了?”

“以前……”何雨水斟酌着措辞,“以前你脾气急,院里谁惹了你,你当场就炸。可是现在你什么事都不急,一步一步都算得好好的。连对爹这件事也是——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的灯罩,过了一会儿才说:“难过有用吗?难过能让爹回来?还是能让咱们的日子好过?”

何雨水没说话。

“雨水,”何雨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妹妹,“这世上的事,有些是你难过了就能解决的——那你就难过一会儿。有些是你难过也没用的——那就别难过了,把力气用在有用的地方。咱们兄妹俩如今没有爹管,更要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拿主意就拿主意,不许优柔寡断。”

何雨水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不太懂但是觉得很安心的东西。她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火车继续往南开。车厢里渐渐暖和起来,对面的小孩睡着了,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过道那边的中年人也醒了,从包里掏出一张报纸翻看。何雨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到保定之后的步骤。

先去城隍庙街附近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下。然后去街道办——保定府城隍庙街归哪个街道管,这个到了当地再打听。去街道办的时候要带上户口本、粮本,还有何大清留下的那封信——那是遗弃行为的直接证据。

街道办的人可能会想调解。这种事在基层很常见,干部们一般倾向于“化解矛盾”,能私了就私了。但何雨柱不打算接受调解。调解意味着何大清赔点钱、道个歉就完事了,而他不能这么便宜何大清——不是因为恨,是因为这件事必须从法律上定个性。

遗弃罪是要判刑的。何大清必须在监狱里蹲几年,这个记录要记在他的档案里,要让他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这不是报复,这是让他知道法律不是摆设,抛下孩子不是一句“没办法”就能糊弄过去的。

至于易中海——何雨柱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上。到了保定,白寡妇必然会被牵扯进来。只要白寡妇进了公安局,他就有办法把她和易中海之间的关系给撬出来。白寡妇不是硬骨头,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保定过日子,经不住公安的审问。只要她交代出易中海在她勾引何大清这件事里的作用,那易中海就完蛋了。

教唆遗弃——这个罪名比单纯遗弃还要重。

何雨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火车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小站,有的停,有的不停。每到一个站,车厢里都会有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行李在过道里搬来搬去,乘务员来回走动查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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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保定的时候,何雨柱把何雨水叫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哥哥肩上睡着了。何雨水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往窗外看。窗外已经能看见保定的城墙了,灰扑扑的城砖,比四九的城墙矮,但也有些年头了。城墙下有一些低矮的房子,再远一点能看见烟囱和厂房。

“到了。”何雨柱说。

火车拉了一声长长的汽笛,度慢下来,哐当哐当的声音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保定站的站台上站着一些接站的人,举着写了名字的纸牌子,伸长了脖子往车厢里张望。

何雨柱拎起布包,拉着何雨水下了车。站台上人不多,比四九站安静得多。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煤烟混着土腥气,还有远处集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料味。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比四九的风湿润一些。

“哥,”何雨水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有些紧张,“咱们真的要去吗?”

何雨柱站住了。他转过身,蹲下来,和妹妹平视。

“雨水,咱们已经从四九出来了。火车坐了四个多小时,马上就到城隍庙街了。”他的语气不急不缓,稳稳当当,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你现在跟我说不去,那咱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何雨水咬着嘴唇,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怕什么?”何雨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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