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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失控（第2页）

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往上撤，船老大不断催人离舱。这时候谁都不敢再往下面久留。

沈知微又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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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怀景是在甲板上发现少了人的，他原本在帮陆青把一名受伤的船工拖到安全处，扫了一圈，没看见沈知微。

苏金荣也刚从另一边上来，“沈先生呢？”

裴怀景转身就往舱口走，船老大一把拦住他，“下面还在进水！”

“她还没上来。”

“现在不能下！”

裴怀景已经甩开他的手，陆青想跟，被他按住，“你留在这里。”

下一刻，人已经下了舱。

沈知微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舱里的水已经漫到了膝下。每次船身一倾，水便裹着碎木和散开的货物一起撞过来。她被压住的左腿使不上力，只能靠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木架，不让自己再次滑倒。

她原以为是船工回来搬货，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不是“沈先生”，是“沈知微”。

她愣了一下，立刻出声，“这边！”

裴怀景顺着声音找过去时，沈知微半边身子都陷在倒下来的木架后面。舱里的水已经漫到膝下，每次船身倾斜，水便裹着碎木、绳头和散开的货物一起冲过来。他几步踩进水里，先俯身看了眼她被卡住的位置，木架横压在左侧，下面还顶着一只翻倒的货箱。

“肩膀撞到了，腿还能动。”沈知微没等他问，先把情况说了。

裴怀景点了一下头，抬手去试木架的重量。刚一发力，船身又猛地往旁边一偏，水一下撞到腰间，他撑住旁边的木柱才没被带倒。

沈知微也伸手抵住木架另一侧。“我一起。”

裴怀景也重新找了个位置，肩膀抵进木架下方，一只手抓稳支撑处，“等船回正。”

两个人都没有再动，外面的风声像贴着船板刮过去，整个船舱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响。片刻后，船身从倾斜里稍稍回了一点。

“现在。”

两个人同时用力，木架往上抬起一线，不够。裴怀景咬紧牙，又往上顶了一寸，“腿。”

沈知微立刻往外抽，靴子被什么勾了一下，她低头扯开缠住脚踝的绳头，整个人终于从缝里挣出来。几乎就在她离开的下一瞬，裴怀景松手，木架重重砸回水里，溅起的水扑了两人满身。

裴怀景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能走吗？”

沈知微试着踩了一下，疼，但还能使力，“能。”

“走。”

两人转身往舱口去，身后又传来一阵木料倾倒的巨响。舱口就在前面，水已经从另一侧漫进来，碎木、绳索和散开的货物在脚边撞来撞去。两人才走到一半，一道浪直接拍进舱门，沈知微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水往后卷，她连抓东西的机会都没有，手腕却被猛地扣住。裴怀景被她一起带倒，膝盖重重撞在木板上，两个人都被水推着往后滑。

沈知微另一只手胡乱抓住一根固定在舱壁上的绳子，裴怀景没有松手，哪怕自己半边身子都被水拖出去，他还是死死扣着她。

浪退下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在喘。沈知微抬头，看见他额角已经撞破了，血混着海水往下淌。

“你额头……”

“先出去。”

……

等他们终于爬上甲板，天已经黑得像提前入了夜。苏金荣和陆青冲过来帮忙。

沈知微刚站稳，便听见身后有人惊呼。

后桅歪了，船身也已经明显向右倾，船老大站在风里，看了许久，那张被海风吹得发皱的脸上，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他抓住桅杆边的铜铃，连敲三下，所有人都转过去。

“放小舟！能带的绳索都带上！”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片，船老大最后吼了一声，“弃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