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苏白相处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声不响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有他的道理。
两人离开那个摊位,苏白把木匣揣进棉袄兜里。
佟舒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匣子里到底有什么?”
苏白偏头看了她一眼:“回去你就知道了。”
逛了一圈,苏白又在另一个摊位上买了半斤旧砂纸和几颗不知道从哪台机器上拆下来的合金螺丝。
佟舒帮他拎着东西,两人骑车往回走。
路过国营菜市场的时候,佟舒拍了拍他的后背:“停一下,我去买条鱼。”
苏白刹住车。
佟舒跳下后座,钻进菜市场里。
她在鱼摊前挑了一条二斤多的鲤鱼,又去肉铺割了半斤五花肉,最后在菜摊上买了一把蒜苗和两块豆腐。
卖鱼的大姐往秤上加了块姜,冲佟舒挤挤眼:“姑娘,跟对象一块儿来的吧?刚才在外面看见了,小伙子长的真精神。”
佟舒脸唰的红了,低着头付了钱,抱着东西快步走出来。
苏白靠在车把上等她,看她红着脸跑过来,没问为什么。
回到废品站,佟舒把鱼和肉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苏白坐到操作台前,用小刀慢慢撬开木匣的锈死合页。
匣盖翘起来,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发霉的绒布垫。
他把绒布垫揭开,露出底板。
乌木底板比正常厚度多出一倍——双层结构。
苏白取出一把薄刃刻刀,沿着底板边缘的接缝轻轻切入。
木质已经酥脆,刀刃很容易就分开了两层底板。
夹层里果然有东西。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折叠了四折,边角有些虫蛀,但主体部分保存完好。
苏白小心展开。
纸上画着一台高精度抛光机的内部结构图,标注全部是手写的俄文,字迹工整。
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日期标注为1943年。
破绽之眼扫过每一根线条,自动比对脑海中已有的技术资料。
几秒后,苏白放下图纸,靠在椅背上。
这张图纸上的抛光机结构,正好能补全光栅尺刻蚀工序中最关键的一环——超精密曲面抛光。
有了这个方案,就不用再花时间自己摸索。
佟舒端着刚炖好的鱼汤走过来,看到桌上铺开的图纸,愣了一下:“这是从那个木匣子里找出来的?”
“嗯。”
佟舒凑近看了看:“十块钱买到这东西……那些说你是冤大头的人要是知道了,估计肠子都得悔青。”
苏白把图纸收好,伸手接过鱼汤碗。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