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十分钟,佟舒带着保卫科长崔建设,以及四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巡逻队员快步走了进来。
马大彪看见这阵仗,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依旧硬撑着架子。
“崔科长,你带着这么多人是唱哪出戏?我材料科按章办事年终盘库,难道也有错吗?”
崔建设根本没正眼看他,径直走到苏白面前立正站好。
“苏工,您吩咐要查的南门地磅底册拿过来了。”
他双手把一本厚厚的地磅记录本递给苏白。
苏白伸手翻开记录本,修长的食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划过。
“今天上午七点二十、九点四十五,还有十一点十分,三辆挂着伪造套牌的胶轮货车先后开出南门。车上货物的净重,分别是二百二十斤、一百八十斤,以及一百五十斤。”
苏白缓缓抬起头,眼神极冷地盯住马大彪。
“马副科长,能劳烦你解释解释,这三车偷偷拉走的货,到底装的是什么吗?”
马大彪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干干净净。
“我,我压根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白站起身来,声音如同寒冰。
“听不懂?那我替你说。第一车装的是特种高纯度紫铜,第二车是高标号航空轴承钢,第三车用的是普通生铁抵充数额。”
他一步一步走到马大彪面前,目光锐利。
“你私自调包国家战略物资,用普通生铁做假账掩人耳目,把这批高精材料偷运出厂倒卖进黑市分赃。光凭这一桩罪名,就足够你拉去靶场吃两回枪子了。”
马大彪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黄豆大冷汗不住的往下滚落。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真凭实据敢在这里栽赃陷害我!”
苏白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皮夹克内衬口袋。
“证据不是全被你自己严严实实贴身带着么。”
崔建设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猛地一挥手。
“给我搜身!”
两名年轻力壮的巡逻队员立刻冲了上去,狠狠反剪住马大彪的胳膊。
马大彪拼了命的挣扎撕扯,扯着嗓子大喊。
“你们凭什么乱搜我的身!我是厂里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你们这是打击报复!”
巡逻队员根本不听他的叫嚣,利索的扒开他的皮夹克衣襟。
伸手探进暗袋,当场搜出了那几张盖着红白公章的私联出库单,还有一大叠崭新的全国粮票、大黑十现钞,以及几张黑市货栈的手写收条。
崔建设一把夺过去,一张一张快速翻检,脸色越看越发铁青。
“马大彪!人赃俱获,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屁放!”
马大彪膝盖骨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瘫跪在水泥地上。
“崔科长,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糊涂了啊……”
崔建设厌恶的冷笑一声。
“糊涂?你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吃里扒外倒卖军工物资!”
他厉声喝令。
“给我严加看管拷起来,立刻移送保卫专案组突击审讯!”
两名巡逻队员架起瘫软的马大彪,径直往车间大门外拖去。
马大彪哭天抢地的求饶声一路回荡,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拖拽痕迹。
车间里的所有工人和学徒全都看呆了,谁也没料到平日里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材料科副科长,在苏白面前眨眼间就彻底翻了车。
段老七长长吐出一口恶气,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狗东西,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周围憋屈已久的工人们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大家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