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在中院过道口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血色退干净了,拄着扫帚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转身拖着扫帚往自己家溜。
后院里只剩下煤渣堆里打滚的刘海中和正在嘶嘶喷热水的管口。
苏白从墙根底下走出来,先走到管路旁边,拧了另一个控制阀门,把主管路的水流截断了。
热水逐渐减弱,最后只剩管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佟舒捂着嘴站在后面,脸色煞白。
苏白走到煤渣堆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刘海中。
刘海中的半张脸已经肿得没法看,通红的皮肉沾着煤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
苏白收回视线,转头对佟舒说了一句。
“去叫二大妈来搬人,顺便让人去请街道办王主任。”
二大妈是被三大妈搀着跑过来的,一进后院就看见刘海中趴在煤渣堆里,半张脸肿得厉害。
她扑上去抱住刘海中的脑袋,嚎了一嗓子。
“老刘!你怎么了老刘!谁干的?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刘海中疼得浑身发抖,嘴巴张了半天蹦出几个字。
二大妈没听懂,但不耽误她发挥。
她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指着苏白就开骂。
“苏白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故意烫伤我们老刘,你想杀人啊!我今天就跟你拼命!”
她撒开腿就要冲上来,被三大妈拉住了胳膊。
三大妈虽然爱看热闹,但脑子还算清醒,小声在二大妈耳边嘀咕了一句。
“嫂子,是刘二哥自己拿铁棍撬的阀门,这事儿咱都看见了。”
二大妈哪里听得进去,挣开三大妈的手,又指着苏白骂了一通,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什么不得好死全家断后,院子里能听到的脏话她用了个遍。
苏白站在操作台旁边擦手上的油污,全程没有看她。
佟舒已经出去叫人了,不到二十分钟,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纠察队员走进了后院。
王主任进来的时候,二大妈还在骂。
她看见王主任来了,扑过去拽住王主任的袖子。
“王主任你可来了!苏白在院里私设杀人陷阱,把我们老刘烫成了这样,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王主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海中,又看了看断裂的阀门和散落的铜件,表情复杂。
他转头问苏白怎么回事。
苏白把手上的抹布放下,从内兜里取出那张批条递过去。
“这是国防科工委周首长亲自签发的批条,废品站的供暖系统属于军工配套保障设施,批条上写得很清楚。”
王主任接过批条,展开看了两遍。
他盯着右下角的签名和钢印看了很久,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那个签名他认识,全北京做后勤行政工作的人没有不认识的。
“刘海中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暴力破坏军工配套设施的泄压阀,管道内的热水因阀门损毁喷出,伤的是他自己。”苏白平静的说。
“当时在场围观的邻居不下十个人,每个人都看见了全过程。”
王主任把批条折好还给苏白,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刘海中。
他的脸色很难看。
刘海中这个人他打交道不是一两回了,每次惹事都是他来擦屁股,以前还能和稀泥糊弄过去,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牵扯到的是国防科工委首长亲笔签发的批条,这东西的效力跟军令差不多,谁敢包庇就是跟军委过不去。
王主任蹲下身子,指着刘海中,压不住的火气直接爆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