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缩着脖子听完,眼珠子转了几圈,没表态也没反对。
刘海中又说,要坐稳这个位置,就得干出点动静来,让院里的人看看谁说了算。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苏白。
在刘海中看来,苏白这几个月搞得院子里人心惶惶,又是联防队又是军车的,根本不把院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他要是能把苏白治住,院里谁还敢不服?
阎埠贵听完,嘿嘿干笑了两声,说你刘二大爷想好了就干,我阎老三反正腿脚不好,冲锋陷阵的事指望不上我。
刘海中骂了他一句老滑头,转身回屋换了件衣服,直奔轧钢厂去了。
他去找一个人,后勤科长孙大富。
孙大富是刘海中表姐的儿子,论辈分得叫刘海中一声表叔。
这人在轧钢厂干了十来年后勤,前任科长李新华被苏白揭发黑账抓走之后,他靠着资历和人脉顶上来的。
刘海中找到孙大富的时候,孙大富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刘海中把门一关,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是苏白今天肯定会来轧钢厂提材料,让孙大富想办法卡住他。
孙大富听完,把茶杯放下了,脸上带着为难。
“表叔,不是我不帮你,苏白这个人我也听说过,手里有军区的批文,上次把李副厂长都弄走了。”
刘海中拍着桌子说怕什么,批文又不是圣旨,后勤科发不发料那是后勤科的事,找个由头拖他两天又死不了人。
孙大富想了想,月底盘点确实是个现成的借口,反正材料又不是不给,就是拖着不签字而已,就算追究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上午九点半,苏白骑着自行车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他把车锁在传达室旁边的栏杆上,径直往后勤科走。
后勤科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走廊里贴着各种标语和通知。
苏白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大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堆表格。
“孙科长,我来提一批管材和阀门,这是材料清单。”
苏白把一张纸递过去。
孙大富接过来看了一眼,清单上列着无缝钢管、纯铜高压阀门、保温棉套管等十几样东西,每一样后面都标了规格和数量。
他把清单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拖着长音开口。
“苏白同志,不巧了啊,这个月底我们后勤科要做年度盘点,所有大件物资的出库都暂停了,这事厂里也是有规定的,你过完元旦再来吧。”
苏白站在桌子对面,看着孙大富装腔作势的喝茶。
“年度盘点?你们后勤科的盘点周期是每季度一次,上个月刚做完第四季度的盘点,下次应该是明年三月。”
孙大富的茶杯顿了一下,没想到苏白连这个都清楚。
他干咳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那个,上级临时通知加了一次特别盘点。文件还没下来,但口头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得按规矩办事,你要有意见找厂领导去。”
苏白没有继续跟他废话,从内兜里掏出那张盖着钢印的批条,展开,正面朝上,往孙大富面前一放。
批条上周首长的签名和科工委的公章在日光灯下面清清楚楚。
孙大富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认识那个签名,上个月厂里开全体大会的时候,厂长在台上念过一份科工委的文件,落款就是这个名字。
那可是能直接决定轧钢厂存亡的人。
孙大富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条腿在发软但脑子很清醒,想明白了利害关系。
别说一个刘海中,就算十个刘海中绑在一起,也不值得他拿自己的乌纱帽去赌。
孙大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办公室,扶着楼梯扶手往楼下跑,冲进库房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
“快!把最好的军工无缝管和纯铜高压阀门给苏工装车!要一级品,一级品听到没有!”
库房管理员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手里的账本差点扔出去。
苏白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边往下看,嘴角没什么表情。
楼下的库房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孙大富亲自带着两个工人往外搬东西,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