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后,苏白站起来,用胶泥包裹住第一块铅片,贴近主轴外壳的安全罩边缘。
机床还在旋转,主轴表面的温度超过了八十度。
苏白的手指捏着胶泥的边缘,在距离主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精准的按在主轴护罩的平衡槽里。
胶泥牢牢的黏附在金属上。
破绽之眼的视野中,振动轨迹的幅度减小了三分之一。
苏白没有停顿,拿起第二块包裹胶泥的铅片,在另一个偏心槽上重复了动作。
振动幅度再次减小。
最后一块铅片贴上去的时候,主轴的振动轨迹在破绽之眼的视野中趋于平稳,共振消失了。
佟舒站在旁边,两只手捂着嘴。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手工动平衡配重,在机床运转的状态下完成。
苏白甩了甩发烫的手指,坐回操作台前。
“继续。”
佟舒回过神来,拿起图纸,声音发颤。
“第十二刀,进刀深度0。05毫米。”
苏白按下启动键,刀头再次降下来。
这一次,切削过程平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机床没有出现异常。
最后一刀完成的时候,苏白关闭机床,取下真空吸盘上的棱镜。
棱镜表面泛着光泽,边缘的曲率弧度精准到了0。01微米。
佟舒接过棱镜,拿到灯光下检查,眼泪掉在了操作台上。
“沈老,我们做到了。”
她的声音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肩膀抖动着。
苏白站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还有最后一步。”
他把棱镜装进防震盒里,放进军大衣的内兜,开始收拾工具。
佟舒擦了擦眼泪,帮他把图纸卷起来装回牛皮纸筒。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车间的时候,天黑了。
厂区里的路灯亮着,把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
苏白推着自行车,佟舒坐在后座上,两人往厂门口走。
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远远的敬了个礼。
苏白点了一下头,骑车穿过大门,拐进胡同里。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冬天的冷意。
佟舒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抱着帆布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苏白,你说沈老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样?”
苏白蹬着车,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