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槽的工艺参数是陈学文亲自调的,老陈在电镀这行干了二十三年,你一个没摸过电镀槽的临时工跑来指点江山?”
王大伟接了一句。
“苏白,你搞你的废品站就行了,电镀车间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苏白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他也没有反驳。
“行,当我没说过。”
苏白转身往厂门口走。
身后传来李副厂长的声音,是对着车间里面喊的。
“老陈,别管他,赶紧下槽,明天上午军区的人就来提货!”
陈学文在车间里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苏白骑着二八大杠出了厂门。
太阳偏西了,光线斜斜的打在马路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变长。
他骑得不快,脑子里在过另一件事。
那批传动轴大概明天早上七八点开始出问题。
军区的提货时间一般安排在上午十点。
也就是说,从镀层开始脱落到军区来人,中间只有两三个小时。
这两三个小时里,李副厂长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承认自己判断失误连夜返工,要么硬着头皮把问题件交出去。
如果选前者,铬酸酐浓度超标的根本原因他们找不到,因为问题不在配方本身,而在槽液循环系统的过滤网堵了,导致杂质离子浓度累积偏移。
这种故障靠老经验查不出来,得用仪器做离子色谱分析。
轧钢厂没有这个设备。
如果选后者,军区质检一过手就是废品,延误军工生产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李副厂长这辈子就交代了。
苏白把车停在胡同口,锁了车,拎着帆布包往废品站走。
不急。
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傍晚五点多,四合院的烟囱陆陆续续冒起了白烟。
易中海比平时提前了半个钟头回来。
他在厂里听说了苏白去电镀车间吃了闭门羹的事,心情很好,走路都比前两天利索了不少,瘸腿也不怎么明显了。
他故意端了个茶缸子站在中院的水槽边上涮,声音拔的老高。
阎埠贵刚好从屋里出来倒洗脸水,听到动静就凑了过来。
“老易,什么事这么高兴?”
易中海把茶缸子里的残渣往水槽里磕,回头看了一眼废品站紧闭的院门。
“你没听说?苏白今天去轧钢厂拿东西,被李副厂长给挡回来了,连个审批章都没盖着,灰头土脸的骑车走的。”
阎埠贵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他最近一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自从在鸽子市被苏白整了一顿,花了好几块钱的罚款和赔偿之后,已经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消停不等于认栽,他只是在等机会。
“评审的事呢?靠谱吗?”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往易中海那边凑了半步。
易中海也压了声。
“十拿九稳。李副厂长是评审组七个人里面排第二号的,他打了招呼,那几个车间主任和老资格师傅都会配合。苏白的聘书下不来,他在废品站搞的那些东西早晚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