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摊开,把昨晚画的逻辑门示意图又端详了一遍。
自毁门的输出端连着一根极细的熔断丝。
熔断丝的材质他昨晚没来得及确认。
如果是铝线,那烧断温度低,计数器溢出瞬间就能引爆。
如果是铜线,还有一点缓冲时间。
这个细节决定了他后续绕开自毁逻辑的方案选择。
必须把碳化层再往下清一层才能看清。
天还没亮,苏白就开始翻柜子找材料。
氢氟酸得去轧钢厂拿,但碳化层最表面那层焦渣可以先用弱碱液软化。
昨天显影剩下的碳酸钠溶液还有小半瓶。
浓度不高,但泡上几个小时应该能松动最外层的碳。
苏白用滴管吸了几滴碳酸钠溶液,精准的滴在芯片烧毁区域那段自毁走线附近。
不能多。
多了会渗透到好的电路区域去。
滴完之后把芯片平放在避光盒子里,盖上盖。
等它慢慢泡着。
里屋传来佟舒翻身的动静。
苏白把灯捻灭,重新躺回行军床。
等天亮再说。
清晨七点。
佟舒起来的时候,苏白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
斧子抡的很响。
几根粗木桩子劈成细条码在墙根。
佟舒揉着眼出来。
“这么早?”
“睡不着。”
苏白把斧子插在桩子上。
“早饭你弄,我去趟轧钢厂。”
“化验室那边得借点东西。”
佟舒应了一声钻进厨房。
苏白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棉袄就出了门。
轧钢厂离南锣胡同骑车二十分钟。
苏白到的时候刚过早班交接。
厂门口进出出全是上班的工人。
苏白亮了通行证,门卫连盘问都没有直接放行。
化验室在厂区东北角,一栋两层的灰砖小楼。
赵培被带走之后,这地方就冷清了不少。
苏白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门上挂着代理主任马建国的牌子。
敲门进去。
马建国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实人,戴着厚瓶底眼镜,正在桌前填表格。
见苏白进来愣了一下。
“苏白同志?找我啥事?”
苏白把通行证和军区批文递过去。
“马主任,我需要借用少量氢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