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德的伏尔加还停在院子里。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苏白出来把烟掐了。
“苏师傅,找到您要的东西了?”
苏白点了下头。
“多谢。”
李查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今天这台唱片机的事儿我欠您一个人情。”
苏白接了名片揣进口袋,推起自行车往外走。
骑车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北风把路边的积雪吹起来打在脸上,苏白眯着眼蹬车,棉袄口袋里那块芯片硌着他的胸口。
这个小东西可能是全中国目前唯一一块还能看出内部结构的l-残片。
它是数控铣床主板上控制运算逻辑的核心,没有它,整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苏白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废品站的灯亮着,院门虚掩。
推门进去,厨房那边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佟舒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拿铁勺翻搅砂锅里的排骨。
炉火很旺,锅盖上蒸汽呼呼的冒。
苏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秒,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佟舒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佟舒手里的铁勺差点掉锅里。
“你干嘛!吓我一跳!”
她的声音又急又软,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后面。
苏白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芯片,在灯下举着给她看。
佟舒拿围裙擦了擦手,凑过来仔细端详。
“这就是l-?”
“烧掉一半了,但左边的电路能读。”
佟舒盯着芯片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苏白。
“能复原多少?”
“六成直接读取,剩下四成要推导。”
“需要多久?”
“不好说,看运气,快的话一个礼拜。”
佟舒把芯片还给他,转身关了灶火,酱色的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两人坐在工作台旁边吃饭。
排骨炖的烂熟,骨头一抿就脱,肉汁浸在白米饭里,香的人直吞口水。
苏白啃着骨头,用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画l-的已知电路框图。
佟舒在旁边一边扒饭一边帮他核对引脚定义。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灯下,影子重叠在墙上,晃来晃去。
吃完饭佟舒刷碗,苏白洗了芯片表面的积灰,用破绽之眼重新做了一遍全扫描,把能读取的全部电路参数记录在专用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