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少年利落的宰杀牲畜,让皇帝心中升起诧异的反差。 “血液……滴落在这里,会因引猛兽过来。”皇帝衰弱地说:“要清理出去。” 少年似乎对皇帝的猝然出声很惊奇,张大了眼睛。他认真端详皇帝,沉思片刻。又将落在地面上的血液清理干净。 此时已至深秋,山谷里的黑夜冻得吓人。少年不慎熟练地取出羊油来,放到树枝干草上,好半天才燃起来。 火苗细小,在空洞的山洞里更显微弱。少年脸上都是灰,兴奋地不得了,叉着腰走来走去。 皇帝被少年的快乐感染,不由笑了笑。 家乡 在他昏睡的时候,他外衣被少年用匕首裁成一片一片的,包裹在伤口上。现在皇帝需要的是静养,等能活动时,再联系部众。 想着外面的人,皇帝笑容冷淡了一些。 少年用树枝串起羊肉,他们晚饭就吃的烤肉。用过饭后,少年从洞口附近抱了些干草、枯树叶过来。草草地堆成一个长方形,又将羊皮表面清理干净,皇帝本以为是他要盖,没想到少年捧着羊皮,径直朝他走过来。 “晚上,冷。” 少年声音有些沙哑,许是处在变声期。他说了这一句话就不说了,皇帝心中瘙痒。 少年细白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那身破布衣服里探出,手腕细伶伶地。 庄重地将羊毛毯整整齐齐地盖在皇帝身上。皇帝手臂还裸露在外面,少年跪在地上,从皇帝身上穿过去,想要拉一下——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少年昳丽秀美的面孔探了过来,与皇帝距离非常近,皇帝只要轻轻一拽,少年就能跌落下来。 皇帝紧盯着少年的脸颊,他睫毛非常长,非常长,又长又浓密,无端地让皇帝想起来色彩斑斓的蝴蝶。 皇帝垂下眼睛。 少年很快将羊毛毯盖得严严实实。他像是十分满意,邀功似地斜瞥向皇帝。 火苗噼啪,照亮一方黑暗。夜渐渐深了,少年终于熬不过去,缩在那一堆稻草里睡觉。 皇帝却睡不着。 他在想很多事情,前朝纠葛、人事处理、后续如何处置、反击等等,无数复杂事情牵绊他的心神。 身侧一直传来声音,少年睡觉十分不老实,睡姿大张四开,手脚已经落到冰凉的地面上。 等皇帝看过去的时候,少年翻了个身,差点从干草堆里滚下去。 少年背后大块肩背露出,火苗噼啪燃烧,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皇帝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裸露出来的那块皮肤细腻、紧致、白皙。充满着少年人的朝气,腰部细瘦,一只大手就能完全掌握。 皇帝仓促的转移视线。他盯着空气中不明显的浮尘,逼自己将某些画面移除出去。 “阿嚏——” 少年在冷风中瑟缩。他身上的干草全都滚落了。 皇帝忍着腹痛起身,用羊毛毯,将少年罩了个严严实实。 他自己倚靠着冰冷的石壁,过了很久才入睡。 后来 皇帝以为他们很快就能再见,没想到却是时隔很多年。中间若是没有马顺,他们甚至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回宫后,皇帝忙于处理各项事务。他刚夺完权,有许多事情亟待他来处理。 正泰殿整日燃起蜡烛,皇帝整夜整夜不睡觉。即使这样,他还是让亲信去吴成县找那位叫小羊的少年。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皇帝甚至都要把整个县翻过来了,还是没找到小羊的踪迹。 他疑惑、不解、愤怒、迷茫……整整找了一年后,皇帝终于认命。 ——那个少年,不愿意自己找到他。 他虚报了自己的家乡,甚至,他虚报了自己的名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深刻的感情都会化为飞烟,但皇帝心里一直有那个宛若山中妖的少年。 他永远记得,当他疲劳不堪、气息奄奄地扒开藤蔓时,少年从黑暗中望出的,那双秀美的眼。 小羊……赵漾从密林里出去后,用皇帝给他的银子重新买了一只羊,还有些剩余,赵漾带了些吃食回家。 他五六天未归家,爹娘早已哭坏了眼睛,又听说他为了追羊,把自己搞得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爹娘气的要死,抄起鸡毛掸子打的他到处跑。 山洞中的奇遇成了他心中的秘密。 赵漾前几个月还会拿出来想一想,少年人生活多姿多彩,没过多久,就将皇帝忘了个干干净净。 金猪被他随便丢在家里某处,后来又历经搬家,哥哥娶妻没钱,哥哥赌博…… 赵漾在家里不小心翻到了那个圆滚滚的金猪。他敲了敲脑袋,实在不记得什么时候拿到的了。 碰运气去当铺里,惊喜地捧着银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