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气稀薄得像沙漠里的水汽,若不是她神识足够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她又检查自身,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闭塞,灵根却还在,而且依旧是变异冰灵根。
秦冰蓝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这是何处?”
医生愣了一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
“医院啊,你晕倒在地铁站,被人送过来的。初步检查是低血糖加严重睡眠不足,没什么大问题。你不会连自己怎么来的医院都不记得了吧?”
秦冰蓝沉默片刻,“我昏了多久?”
“昨晚送来的,现在早上六点四十。”
医生看了看手表,“你睡了一夜,家属呢?联系上了吗?”
家属?
这个词让秦冰蓝的神情微微一顿,不属于她的记忆,忽然从识海中翻涌上来。
像一本被塞进她脑海里的书,页码凌乱,字迹模糊,却真实地属于另一个人。
她也叫秦冰蓝,二十八岁,普通大学毕业,学的是会计。
在一家叫“宏远贸易”的公司做了五年行政,昨天上午被裁员,公司给了一笔补偿,不多不少,现在卡里剩下十三万块钱。
她父亲叫秦建国,母亲叫赵秀兰,家里有三个孩子。
老大秦冰梅,也是大姐,老二秦冰蓝,就是原身,
弟弟秦冰青。
记忆里的父母不算偏心,至少没有恶劣到虐待她,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有些透明。
饭桌上最后一只鸡腿通常会夹给弟弟,家里买水果时,好的那一份会先送到姐姐手里,她得到的不是冷落,而是一种更难以言说的忽略。
不缺吃穿,也不被偏爱,像一件放在角落里的旧家具,有用,但不重要。
秦冰蓝消化完这些记忆后,心绪竟然很平静。
她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修仙家族里,血脉亲情常常比灵石还要明码标价。
宗门师徒之间,也未必没有算计,这个现代家庭谈不上温暖,但也没有真正伤害她。
至少,比合欢宗那群笑里藏刀的长老干净得多,“我没事。”
秦冰蓝撑着坐起身,“可以出院吗?”
医生看了她一会儿,又给她测了血压,确认没有大碍,才把病历递给她。
“今天再观察半天,如果没什么头晕恶心,下午可以办出院,不过你这身体状态太差了,长期熬夜吧?工作别太拼,钱是赚不完的。”
秦冰蓝接过病历,钱?她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修仙界也有灵石、丹药、法宝,一切资源都明码标价。
只是她没想到,到了这个陌生位面,她最先要面对的,不是宗门大敌,不是心魔反噬,而是十三万块钱。
十三万,听起来不少,可在她接收的记忆里,房租一个月一千八,水电燃气加网络三百,吃饭交通一千五,人情往来、日用品、医疗、衣物样样都要钱。
她只是粗略一算,便得出了结论。
如果不工作,只靠十三万生活,最多两年。
而且两年后,如果她什么都不干,她可能连一顿饭都买不起。
秦冰蓝垂下眼,修仙界里她是合欢宗长老,坐拥门下弟子崇敬,灵石多到几辈子用不完。
如今到了现代位面,她成了二十八岁的失业女青年,存款十三万,前途未卜。
命运这东西,真是比化神期的心魔还会玩弄人。
出院的天空天气阴沉,秦冰蓝拒绝了医院帮忙叫车的建议,自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她需要先弄清楚这个世界,也需要给自己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和她熟悉的修真界有很大不同。
没有宗门,没有仙城,没有传送阵,也没有人御剑飞行。
人们依靠一种叫“手机”的金属薄片交流,依靠一种叫“网络”的东西获取信息,依靠一种叫“地铁”的钢铁长龙在城市地下穿行,坐飞机可以代替御剑飞行。
她站在街边,看着一辆辆汽车从面前驶过,神情冷静得近乎古板。
她不害怕,两千多年的修行,早已磨掉了她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她只是观察,分析,然后接受,这个世界没有仙,却有科技。
没有灵气,却并非不能修炼,秦冰蓝在出租屋里住了下来。
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位于老城区一栋旧楼里。
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她付钱时,手指夹着银行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她曾经一挥手,便能挪移一座灵山,如今却要为了一千八百块钱,和房东签下一张密密麻麻的合同。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孙,人很啰嗦,但眼神还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