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遥没说话,脑海中忽然想起方才邱七匆匆离开的场景,沉默了很久。 “别太担心,查清楚我会告诉你的。去看看他吧。” 柴婕朝她微微一笑,离去。 “谢谢。”郦遥眸中黯然,眼里有失落,进了医馆。 好在文渊没有伤及性命,只是右手骨折,需要养伤一段时间。 “对不起,文渊。” 她眼眶一红,垂着头,低声道。 连元奚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头,“没事,小木人我拿到了。” 他将摩睺罗从袖中拿出,木台在他集齐不同颜色绢花时下来后才倒的,倒塌时他将木刻护在怀里,完好无损。 郦遥望着那尊摩睺罗小人,想起这是一尊祈子寓意的吉祥物,顿了良久,终是接过去了。 “谢谢文渊。” 连元奚眉眼温柔,对她一笑: “我们之间,何须这般客气,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帮你得到,小时候就是如此,忘记了?” 郦遥紧了紧手中木人,朝文渊露出一个笑容: “没忘。” 作者有话说: 无 大理寺的常大人登门探望了文渊,给他放了一月假。 文渊问她出事前没在台上看见她,郦遥心里愧疚,没说陈珖年将她带走的事,更没提那日见到了邱七。 她去集市买了些鱼肉蛋类给文渊好好补补,希望他的手能快些好起来。 “姑娘,您歇会,这些交给我吧。” 小丫鬟望着郦遥,想来郦姑娘是不会厨艺的。 郦遥确实不会,但不知道是不是没跟文渊坦白,她心里过意不去,便待在厨房不肯走。 “我帮你打下手吧。” 小丫鬟没想到郦姑娘这么关心连大人,便让她盯着炉上炖的肉骨汤。 郦遥坐在炉前矮凳上,长睫微垂,盯着炉中跳跃的火苗出神。 直到耳边响起小丫鬟的声音:“郦姑娘,骨汤开了,火候差不多了。” 她回神,忙伸手去端炉上的小锅,指尖被烫了一下。 “郦姑娘,我来!” 小丫鬟连忙拉起她,检查她的手。随后熄了炉上的火,带着她去上药。 “姑娘在想什么?那般烫的炉子怎能用手去碰若是连大人知道我让你受伤会生气的。” 郦遥指尖处火辣辣地疼,她眨了眨眼里的泪花,笑着安慰她: “一点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文渊不会生气的,别担心。” 她想起了有一日陈珖年在书房烧东西,用手去触火 十指连心,竟是这般疼。 再结合之前杨大哥口中他们那些经历,只觉那人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接连半月,郦遥都在给他补身子。 她盛了碗骨汤,放在文渊面前,“文渊多喝些骨头汤,早日好起来。” 连元奚轻轻抬了抬手臂,接过汤,“我的手臂已经好多了,遥遥,你不用这样。” 郦遥身形微愣,文渊是发现她有事瞒着他了? “不用这样担心我,将我当废人照顾。” 连元奚轻轻一笑,道: “有一回我从坡上滚下去,照样同你走了几十里路。” 听文渊一说,她便想起来,那回是她听说对面山上有一片特别好看的花,半路时,文渊赶来劝她回家。 她当时很不高兴,推了文渊一下,哪知他没站稳,从一处不高的小坡摔了下去。 看文渊狼狈爬上来,她便依他的话,哪知文渊又改变了主意,陪她去看了。 待两人到家,阿娘才发现文渊腿上划了好大一口子。 “你这孩子,怎么受伤了也不说?” 郦遥回神,噗嗤一笑,文渊那时是个闷葫芦,爹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做事也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啊,好怀念以前在长陵的日子,郦遥想道。 吃完饭,文渊说要出去一趟,回房换身衣服,半天没出来。 郦遥瞧瞧门,等了几秒见没开门,她推开门,“文渊,你在干什么?” 男人站在衣柜前,动作缓慢地穿着外衣,见郦遥要闯进去: “遥遥,等一下” 门已经打开,郦遥站在门口,将头往里面探去,对上人视线, “文渊你出去有什么事情么?” 说罢,少女已经走进屋里,嫌他慢,想要帮他将身上那件松垮外衣拉正。 连元奚身子微微移开了半步,但仍是没躲过少女的动作,他身子顿了下,道: “家里寄了信来,我想去信桩取一下。” 郦遥上手将他衣服扯了扯,道: “连伯母寄来的信吗?我去取吧!眼睛好了就忍不住想多走动,四处看看,文渊在家里养伤就行。” 文渊的父亲在他很小时就亡故了,这么多年是连伯母将他养大的。 如今文渊来了京城,就只有伯母一人在长陵。 连元奚见她是真想去,便应下了。 文渊看了信件后,一直没有说话。 她好奇想看一眼,信件便被人收了起来。 文渊冲她一笑,“不过一些家长里短之事,无事。” 郦遥看向文渊,尽管他没有说,她也知道,连伯母一直都希望文渊能够在长陵谋一份安稳踏实的工作,早日娶妻生子。 而不是背井离乡,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每月只能寄些钱回去,无法在跟前尽孝。 “文渊,你想回去吗?”她问。 连元奚一愣,忙与她解释道: “信中是我母亲催亲之事,并无其他之意。遥遥,我在这里挺好的” 郦遥笑道: “文渊想哪里去了,我是说你多久没有回去看看伯母了,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回去看看她。” 连元奚望向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心里一漏,捏着信件的手微微一顿。 母亲在信中不止一次提到遥遥已经嫁人,说他待在京城没有用,劝他回长陵谋份工作,安稳度日。 以前因他在郦家做工,又被郦叔叔待在身边做了掌柜,打理郦家铺子而对遥遥有几分笑脸。 自郦家没落,母亲对遥遥的态度也转变了,可这么久了,遥遥心里却还记着母亲的好。 连元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女的声音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打破: “我也回去,此时回去,还能在长陵过中秋,我可还记着连伯母熬制月羹呢!” 男人皱着的眉头微微一舒,展笑应她:“好。” “你的手别太用力,连伯母应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我们明日去铺子看看,带点东西回去吧!” 郦遥眉眼弯弯,高兴道。 连元奚点点头,许久,他看向她: “你要不要同他说一声?” 郦遥笑容一僵。 连元奚看出她这些天故作高兴,只字不提陈珖年,定是两人之间闹了别扭,还没解开隔阂。 虽然他不喜欢陈珖年,但此人唯一一点好便是对遥遥足够上心,也能护得住她。 “他虽有些事情是做的挺过分,但他,心也不坏。” 郦遥没接话,那是文渊不知木台倒塌的事情!若是知道是陈珖年干的,还会这样觉得吗? 她低低垂头,绞着手指,是,她明知道伤害文渊的人是谁,可她却没有说出来,任由着柴捷去查,也没告诉任何人。 她本质,也同样恶劣吧。 “跟他说什么,又不带他去。” 她轻哧一声,不再说话。 连元奚察觉出她的情绪,没再提这事: “好,那明日遥遥陪我出去采买些东西,一起带回去,待我备好马车,就回去。” 想起遥遥与他初次上京的艰苦,这一回,绝不让遥遥再跟着他吃苦。 翌日。 连元奚买了些长陵没有的特产带回去,又去马市挑了好马,准备好马车。 下午去了一趟大理寺,与常皆报备一下行踪。 顺便,预支了半年的俸禄。 常皆二话没说拨给了他,“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长陵好好休息,若是你想,可以将母亲接到这边来,方便照顾。” 连元奚点点头,道谢离去。 他半年前稳定下来时就给母亲去过信,想接她过来京城。 可母亲不愿意,她哪里都不去,只待在长陵。 - 马车缓缓出城,郦遥趴在窗边,望着城门口一排排熟悉罩甲的守卫,和渐渐倒退远去的景色,黯淡了眸光。 而身后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女身上,他心知肚明,少女看的不是景色。 在城门口带队盘查的指挥使庄尤看了眼出城的马车,沉思两秒,对着身边的守卫道: “去陈府,说一声。” 身边的守卫不解:“大人,他如今不管我们五城司了,没必要给他盯人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