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亦鸿站起身,一把捞起陈氏,道:&ldo;枣栗、喜饼一类的,叫刘笙他们都备下了,你去挑两块朱紫的料子就行。&rdo; 刘笙是前院的管家,手下备了文书账房,庄府许多事都是由他们这一帮子人料理的。 陈氏失了借口,她素来柔性,哪里又抵抗得了,趴在庄亦鸿肩头时只闷闷想着,又要被范尚仪说她不端庄,自视为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庄齐两府纪永年喜 庄府和齐府真是离得好近! 尤其是自东院的侧门出去,直接就越过了坊墙,慢悠悠走上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齐府门口。 齐府之大也不输给庄府,但不比庄府前院还住了几百亲兵,兼有幕僚、账房等人,齐府前院除了管事旧仆之外,侥幸留存下些个齐氏族人。 这些人中但凡还能支应的都被齐月章安排去各处任上历练了,余下的一只手都不足数,不是年迈就是多病残身,委实力不能支,能安稳度日就是最大的善终了。 怪不得纪永年初入齐府时便觉宁静,丝毫不觉处在贵坊。 但今日她们三人到时,齐府门前却正好是有客离开。 纪永年就见被老仆送出的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身着一身月白衣裙,虽非孝服,但如此素净,想来也有替人哀悼的用意。 她似乎是不大高兴,蹙着眉头还在对老仆说着什么,一转脸见到纪永年三人,便下意识看向老仆。 &ldo;纪小娘子、庄小将军、庄小娘子。&rdo;老仆看见他们三人几乎是神色一振,道:&ldo;有失远迎,快快请进。&rdo; 纪永年并不知这位妇人身份,但既是齐府的客人,客气一些总是不错的,只是还未等她略有示意,就听这妇人戏谑道:&ldo;阿宪急急忙忙赶了我走,就是为了迎妻妹?&rdo; 纪永年不知她是谁,她却一清二楚。 &ldo;这是自然,&rdo;庄亦扬连步子都没停,撑开大门好叫纪永年和庄乔入内,&ldo;我们可是正新鲜热络的姻亲。&rdo; &ldo;你这孩子,也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rdo;妇人神色一僵,又复对纪永年笑道:&ldo;阿宪的妻妹,想来也该是这般光华人物。姐妹同日出嫁,真真也是一桩美谈。&rdo; 纪永年谦虚笑笑,有些疑惑于庄亦扬的态度,但他脾性如此,倒也没多想,只等进了门去才道:&ldo;怎的那样说话?&rdo; &ldo;哪样?&rdo;庄亦扬毫不反思。 &ldo;怎么说也是侍中的长辈呀。&rdo;纪永年道:&ldo;多少也给个笑模样。&rdo; &ldo;见人就笑不是傻子就是有求于人。&rdo;庄亦扬道。 纪永年一时无语,就觉庄亦扬步子轻熟,可见对齐府之熟悉。 庄、齐可算邻居,除却庄亦扬常有翻墙之举外,他光明正大来的次数也不少,所以很熟路。 眼下正是春寒料峭时候,一路上景致淡淡,已有萌发之感。 她想了想庄亦扬方才那句有讥刺意味的话,新姻亲对应的就是旧姻亲了。 &ldo;她,她可是侍中的某位嫂嫂?&rdo; 庄亦扬一挑眉,道:&ldo;曾是二嫂。&rdo; 纪永年有些明白了,道:&ldo;可是和离躲祸了?其实也无可厚非,不必嘲弄的。&rdo; 她生得甜美,语气总也柔缓,便是指正也叫人生不出一点不好的情绪。 &ldo;没人说她和离是错。&rdo;庄亦扬道:&ldo;齐府几位夫人中有人同生共死,也有人和离了回娘家,并不只她一个,只不过和离后又攀回来的,只有她韩家。&rdo; &ldo;哪个韩家?&rdo;纪永年想了一圈,没什么印象。 庄亦扬顿了一下,在想韩家如今有什么子弟在官场上,但一下没想起来,道:&ldo;韩家近些年势颓,一直很是怨怼,觉得都是被齐家连累的,连带着这位韩娘子在娘家也过得艰难,侍中回来后,韩家的风向就陡然一变了,甚至存了想要再结为姻亲的心思。&rdo; 韩家自是想要攀附,就怂着这位韩娘子来试探,她先是来诉苦,甚至说自己晚景不保,齐月章想她此生际遇也是艰辛,于是就给了她一些钱财傍身。 如此开了口子,她倒来得愈发勤快,说想要拜祭总也存了几分真心,谁也不忍心阻她,渐渐叫她有了几分当年做嫂嫂的心境,不但规劝要齐月章早日成婚,好为齐家开枝散叶,还曾把韩家最为貌美的女娘引至齐月章跟前,盼他意动。 &ldo;什么?!&rdo;纪永年皱起眉,道:&ldo;然后呢?&rdo; &ldo;哪有什么然后,齐家后院光秃秃的,&rdo;庄亦扬道:&ldo;先生要不是拒了,指不定孩子都有了。且他在澄心殿长住着,也不常回齐府,韩娘子很难碰上他一面。再然后,圣人不就赐婚了?&rdo; 纪永年仍是有些在意,春阳般的好心情也添了几分郁郁,以至于见到了孟扶煦时就脱口而出,&ldo;姐姐,你可还好。&rdo; 齐月章在边上端一副好姐夫的样子,听得这一句,却是夫妻双双转眸来看庄亦扬。 纪永年是担心孟扶煦方才有被韩娘子挑剔刁难,但孟扶煦和齐月章显然以为她是在由己度人了。 &ldo;我,&rdo;庄亦扬被他们四只眼睛看着,彷佛他要把嘴里这口茶给咽下去,那就是胆大包天,罪大恶极,&ldo;碰见韩娘子了。&rdo; &ldo;你说什么了?&rdo;齐月章蹙了蹙眉,似乎随时都能从宽宽的袖中抽出一根戒尺来,&ldo;竟惹得小妹浮想联翩。&rdo; 庄亦扬没得反驳,决定闭嘴。 齐月章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又对纪永年和煦道:&ldo;韩娘子与我二兄早已和离,无长嫂之名,只是念在她这一生也是被误了。她今日又拿了我母亲从前送给她的一样首饰,说想见齐氏新妇一面,好将这首饰转送,也当作是我母亲见过儿媳了。如此,我才请她进来的。&rdo; 但其实他母亲的首饰,齐皇后所得最多,她去后,一部分在李诣那,另一部分自然是给了他,眼下俱在孟扶煦的妆奁,她今日答应见韩娘子后,还从中取了一支珊瑚簪子簪上,好增添喜色。 而齐月章今日也是家常打扮,衣衫和孟扶煦一样是淡淡月白,但就像孟扶煦用珊瑚簪子增添喜色一般,他用一层薄薄的浅粉绢纱遮了额角,系带是黑色的,妥帖地藏进他的束发里,整个人看起来柔和漂亮,堪称赏心悦目。 纪永年听了齐月章如此推心置腹的解释,只觉很不好意思,忙道:&ldo;是我多思多虑了。&rdo; 齐月章温声道:&ldo;小妹不用担心。&rdo; 其实此乃小事,孟扶煦也不介意一见,反正只是坐着说了说话,她连一盏茶都没有奉过。 不过仆从送茶进来的时候,韩娘子身子一直,又瞧了孟扶煦一眼,心底大概还是觉得孟扶煦该拿她当长辈,好叫她代为吃一盏茶的。 而且韩娘子的目光常有在她的珊瑚簪子上流连,这才叫孟扶煦意识到那些首饰必定都是齐家家传的。 孟扶煦想到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反问纪永年,&ldo;你呢?你好吗?&rdo; 纪永年抿着唇瞧了庄亦扬一眼,庄亦扬还没来得及笑,就见孟扶煦和齐月章又轮过四只白多黑少的眼睛来看他。 庄亦扬更不能解释了,索性更摊开了身子些,要杀要剐随便吧,反正他晚上回去也还是要做的。 孟扶煦与纪永年目光一对,见她避开了,有些羞,便晓得她不高兴的因缘是在那一项上,但也没有很不高兴,只是有点小女孩的嗔怪。 她当然不会深挖,随后便问起纪永年明日归宁,以及五日后她们要一同进宫谢恩的事。 &ldo;叩谢皇恩?&rdo;纪永年托着腮就把这句微微嘲弄的话说出了口,然后又悄咪咪去瞄齐月章。 齐月章当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ldo;走走过场,虚礼难免。&rdo; &ldo;嗯。&rdo;纪永年点点头,转眸又去看庄亦扬。 庄亦扬更不生气,都娶回家了他生什么气?就是刚才纪永年盯着齐月章看得久了点,叫他有点郁闷。 纪永年喜好秀润的郎君,比如这齐某人,比如那丁某人,或许还有庄亦扬不知的某某。 庄亦扬胡乱呷醋的时候,孟扶煦取了一副纸笔折回花厅,对庄乔柔声道:&ldo;这里没有你合用的笔,这支是最小的了,你先试试,随意写几笔就好。&rdo; 庄乔捏过那支笔,就觉比家里的笔顺手多了,规规矩矩写了个&lso;孟&rso;字,随后抬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期待地望着孟扶煦。 庄亦扬有点无语,果不其然就接收到齐月章一个&lso;果然是你哥的种&rso;的扫视。 孟扶煦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道:&ldo;好。&rdo; &ldo;好吗?&rdo;庄乔觉得自己写的这个&lso;孟&rso;呆呆的,一点也不像孟扶煦这个人。 &ldo;照葫芦画瓢,不错了。&rdo;孟扶煦一句评价,庄乔都要扁嘴了,只看她俯身拿过自己手中笔,虚虚蘸墨落笔写了非常洒脱的&lso;庄乔&rso;二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