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埋怨的话就叫孟扶煦明白了一切,悯柔是要借着给薛思贤造势出风头的机会,顺便也置她于险地,再救出她,好叫她感恩戴德,自此对她忠心不二。 这就是她的蠢脑子能想出的最好的驭人之术了。 &ldo;姐姐。&rdo;纪永年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刚开口唤了一句,就觉头顶有疾风过,方才那只野兽窜了过来,薛思贤的箭也逼了过来,几箭齐发射在他们头顶。 薛思贤此刻有些杀红了眼,频频抽箭拉弓追射那只在树间急奔腾挪不断的野兽。 &ldo;薛思贤!&rdo;韦观怒呵。 &ldo;快住手!&rdo;新乡县主便是这时候出现的,她不知为何丢了马,颇为狼狈地一路追来,&ldo;那是我的猞猁!&rdo; &ldo;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rdo;悯柔公主和薛思贤方才被这猞猁连抢了好几只猎物,倍觉羞辱,势必要将猞猁也杀了,充作猎获,&ldo;这林子的畜生都是可以杀的!&rdo; 韦观飞起一脚踏在薛思贤的马头上,将他打落马的同时,新乡县主趁着韦观动手的乱劲也是一把将悯柔给拉下了马。 悯柔猝不及防,一头重重撞在树上,顿时没了知觉。 新乡县主心中有气,但见悯柔没了知觉也是悚然一惊,抬眸就见纪永年和孟扶煦齐齐看着她,两人虽目击了她下黑手,但神色中倒有一种痛快,只随即就变作惊惧。 新乡县主颤抖着指向她们身后,却见她们也是如此动作,且三人异口同声,叫道:&ldo;狼!&rdo; 人内斗不断,连被狼包抄围猎都后知后觉。 作者有话说: 无 一桩婚事&ldo;今,虽有 新乡县主的猞猁原本在树间安安稳稳的,是瞧见有狼袭击她,所以跳下来与狼缠斗,被两头狼合力咬死了。 狼也是会挑衅的,竟没有吃,一甩头将猞猁扔了过来,没有扔给新乡县主,而是扔给了薛思贤。 &ldo;薛思贤!&rdo;孟扶煦看出几分端倪,道:&ldo;你们驱兽时做了什么!?&rdo; 狼群虽饥肠辘辘,但也很明显怀有报复之意。 薛思贤不答这话,摔断了腿反而冷静了些,趁着韦观对上那只白毛狼的空隙,竟支着身子躲到她们三个女娘这一侧来了。 反正过不了多久总会有人来救,就算狼欺上来,薛思贤总还可以用她们来挡,只他心里这样想着,还没有动作,却眼见孟扶煦居然把悯柔先扔出去挡狼了! 到底是有婚约在身,皇家也不可能再给薛家一个公主了! &ldo;窝囊的废物你叫什么叫!&rdo;新乡县主怒骂道:&ldo;你不是嫌弃獐、鹿、兔、狐软弱没胆气才放了狼进来吗?这样大的胆子怎么配了个这么蠢的脑袋!?你还不去杀!&rdo; 薛思贤原本的计划是只放三头狼进来,好让他的猎获中有凶兽,涨一涨他的雄风,但兽性也不是那么容易算尽的,居然潜回这么多的狼,连薛思贤都没料到! 他紧紧握着刀,扫视着三个没有兵器的女娘,呵道:&ldo;你们胆大包天,敢如此伤害公主!有几条命好赔!&rdo; &ldo;你身负驱兽之责,却故意放狼进林子,你才是罪魁祸首!&rdo;纪永年稳住了心神,怒道。 新乡县主也道:&ldo;薛思贤!薛妃泥菩萨过江,你又有什么能耐,靠着指甲盖那点大的军功,我看李谆这一回还能不能保得下你!&rdo; 给薛思贤的活路就只剩下一条,势必要将罪责推卸干净,要是这些人都能被狼咬死了就好了,到时候真相任他分说! &ldo;永年。&rdo;身前群狼呼哧,身后恶人呵气,孟扶煦忽然出声,&ldo;你想起沈媪是怎么死的了吗?&rdo; 纪永年听见一声狼啸,眼见那头白毛狼向韦观扑去,狼群顿时躁动,她立刻旋身往侧边去,背后的黑手推了个空,反而因为腿伤而站不住,朝前跌去。 孟扶煦眼疾手快夺了他的刀,不管会不会先挥一圈,刀尖剐过薛思贤的背脊,刀风震开逼上前的狼群,眼看着薛思贤挣扎起来,返身攻来,比狼还恶。 纪永年和新乡县主甚至顾不得狼了,一左一右都去握那把长刀,三人使出浑身力气把刀尖往薛思贤心窝上送,再送!再送! 黏稠的鲜血从刀尖流淌到她们三人的手上时,几支利箭也射了过来,精准钻断那些攻上来的狼的后颈。 纪永年看着薛思贤倒下,看着狼群余下的活口飞快逃窜,看着韦观被救,看着庄亦扬急急下马奔来。 纪永年愣了太久,庄亦扬又步伐太快,等她回过神来时,庄亦扬已在眼前。 纪永年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目光稍移扫视,连忙挡在孟扶煦身前,对庄亦扬道:&ldo;薛思贤是我杀的,是我!&rdo; 新乡县主冷哼一声,道:&ldo;是我杀的!&rdo; &ldo;这是背黑锅还是抢功劳?&rdo; 庄亦扬走近之后,看清纪永年手上鲜红只是沾血,待要再进一步时,只足下一顿,低头就见悯柔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前额好大一处隆起,红肿得晶晶亮,而且发髻散乱。 &ldo;这又是怎么回事?&rdo;薛思贤的情况,庄亦扬大概可以猜一猜,没有什么事情能叫三个人同时下了杀人决心且互相维护,除非就是生死一线。 &ldo;狼群袭击惊了马,混乱得很,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摔下来的。&rdo;新乡县主转身走去抱起那只猞猁。 庄亦扬示意手下先把薛思贤的尸体和悯柔公主带回去,看了看纪永年,又看向孟扶煦。 &ldo;你为何从头到脚都是血?&rdo;庄亦扬问孟扶煦。 &ldo;我替公主和薛郎将拾取猎获,所以沾染到了。&rdo;孟扶煦眼睫轻轻颤,适时地表露出一些恐惧,&ldo;薛郎将好大喜功,故意用鹿血引狼入林场,想要射杀它们,彰显威风。但野兽也不是那么好操控的,他是自食其果,还连累永年、县主和韦副将。&rdo; 可庄亦扬只分了一双耳朵给孟扶煦,目光总在纪永年身上,听她说完后只问:&ldo;公主不算被连累吗?她也是自食其果?&rdo; 孟扶煦厌恶悯柔的作为,话里不自觉避过了,庄亦扬敏锐如斯,竟一下就觉察出来。 &ldo;你何必咬文嚼字!&rdo;纪永年真想蒙了庄亦扬的眼,捂了他的嘴,&ldo;薛思贤是你手下,他见事情失控,无法收场,就想要杀我们灭口,你养出这样一个败类!又怎么算!&rdo; &ldo;我又不是他老子!&rdo;庄亦扬真是要叫纪永年气死,薛思贤是李谆塞进龙武军的,又直属韦观,她却偏偏来怪他! 新乡县主抱着猞猁本来哀哀戚戚的,也因庄亦扬发觉出不对劲之处而提心,可见庄亦扬这人居然也会被气成这样,实在可乐,忍不住笑出声。 只是刚笑了一笑,就瞥见林外还有来人,叫她不由惊呼一声。 孟扶煦抬眸看去,居然看见齐月章站在林间几道斜阳里,身影轻薄透明得好似一道魂魄,只等他迈步走过来时,孟扶煦才回过神来,移开了目光。 纪永年与新乡县主齐齐上前,又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纪永年更道:&ldo;薛思贤志大才疏!捅出这样事端还不敢担责,徒拿一把刀在手,却不对狼而是企图杀我们灭口来遮盖,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性,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够!&rdo; &ldo;他和悯柔两人倒是般配,想出风头想疯了!皆是咎由自取!还把我们害成这样!整个薛氏都要问罪!&rdo;新乡县主紧紧抱着怀中猞猁,又警惕地看向齐月章。 岂料齐月章并没有发号施令,反而是李谆冷冷一句,&ldo;拿下。&rdo; 纪永年急得张臂去护孟扶煦,却见那些侍卫冲着新乡县主去了。 李谆看着薛思贤就这么死了,心火总要有个去处。 &ldo;你母亲贪赃枉法,已被父皇下令幽闭,倒是漏了你了。&rdo; &ldo;什么?!&rdo;新乡县主被侍卫钳住还不敢置信,却听齐月章道:&ldo;殿下这是做什么?陛下也只下令清查公主府府官,并没有提及县主。&rdo; 齐月章一个目光,侍卫便松开了手,新乡县主骤然得此消息,还算镇定,只惶然不安地把掉在地上的猞猁又抱起。 &ldo;舅舅苦心孤诣,终于料理了黄邦还抓住了公主,何必在这种小处心慈手软。&rdo;李谆虽很乐见昌益公主如此下场,但也对齐月章和李昉全程瞒着自己而不满。 &ldo;县主已是郭家妇。&rdo; 齐月章一句话叫李谆无言以对,只好依他的意思放了新乡县主,可薛思贤毕竟是李谆的表兄,他又道:&ldo;孟氏手拿凶器,杀人一事确凿无疑。&rdo; 纪永年张开自己一双血手,看着李谆咬牙切齿道:&ldo;杀薛思贤,我亦有份!你身为皇子管教外戚不严,在圣人眼皮底下都敢犯下这样的大错!你竟不知反省,更不知羞惭,还要企图替他灭口遮掩吗!?&rdo; 纪永年一番话,把其余四个人中三人的面皮都说舒展了,只李谆神情愈发难看,&ldo;永年,你何必血口喷人?薛思贤毕竟是死了!&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