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郡王府。
窗门紧闭,刺眼的阳光穿透窗棂斜着照进来一束,胤禔满面胡茬,神情颓丧地坐在角落。
“你怎么来了?”
胤禵看着眼前的人,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开口却是一声长叹。
胤禔坐在地上,他便也撩开袍子随他坐下,“我来看看你,看你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胤禔有气无力地扯出个难看的笑,赛罕离开他,皇阿玛厌弃他,如今他只剩一副躯壳,时常感觉魂魄将要离去。
没看见的时候经常挂念,见面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大的困局他开解不了,也帮不上他。
“我带了酒菜,咱们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下人把酒菜摆好,胤禔端起酒杯饮下一口,他平静地看过去:“十四,你竟然还敢来看我,谁都避我如瘟神,你若是聪明,也该装作世上从未出现我这么个人。”
“皇阿玛允许我来的。”
皇阿玛的话确实是圣旨,可胤禔放下酒杯,哂笑道:“你如今得宠,皇阿玛自然宽容,将来某一天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皇阿玛今日允许,将来要清算也是眨眼间的事。”
他动作缓慢地眨眨眼,一双眼里尽是嘲弄和无力:“不想步我的后尘,不仅要聪明点,还要收起你的好心。”
胤禵不喜欢听他说的这些话,蹙眉把他的酒杯抢过去斟满,“别废话,我自己有分寸,想来看你就来了,之后如何之后再说。”
他不想多说煽情的话,他也不可能用三言两语就能将胤禔从深渊里拽出来。
“我这人自私,来看你无非为了自己心里好受,你不用认为我专门为你而来。”
胤禔眨了眨眼睛,疲倦地笑笑,没说话,端起酒杯轻碰了一下胤禵手里的杯子。
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兄弟俩默契地没再说话,喝完了一整壶酒。
后院,耿佳氏很期盼和卓的到来。
被关在府里,她不害怕过节衣缩食的日子,怕的是每一个明天都毫无期待。
所以得知和卓回来,耿佳氏兴奋了好几天,即使府里不比从前,还是把最好的吃食和好茶都拿出来等着和卓。
俩人交往不多,此刻却像旧友。
和卓翻着盒子里的东西说:“这是外头最时兴的胭脂和香粉,你拿去试试看喜不喜欢;还有最近新开了家铺子,卖的肉夹馍很好吃,我路过买了些,你也尝尝……”
胭脂和香粉她有,肉夹馍也吃过,其他小玩意也见过,但耿佳氏就是觉得新奇,凑近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哇”一声表示开心。
家里已经不敢随意往王府送信,从前的好友对她避之不及,好像她忽然从旁人的世界里消失了,今后几十年时光加起来组成了眼前这方小小的院子,不会有人记得世上曾经有过这么个人。
可是和卓和太子妃来过,她们没有忘记她。
耿佳氏眨眨眼将眼眶里的泪花遮回去,笑着说:“肉夹馍一闻就很好吃,我最喜欢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