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卓在外头绕了一圈回到院子里。
刚坐下没多久,德妃来了。
她立刻站起来行礼,“见过额娘。”
佟佳贵妃那声质问深深刻在德妃心中,她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她不是李氏那种爱搬弄是非、不识大体的人,能生几个孩子,能爬到如今的位置,是她凭自己本事得来的,并非皇上和太后的一点施舍就可以让她从包衣变成一宫之主。
贵妃言语中的轻蔑刺痛了德妃的心。
她看着恭敬乖顺的和卓,自然也察觉出两个人中间隔着的距离。德妃坐下后,与和卓相顾无言。
和卓没有追问,等着德妃发话。
“李氏的事,你宽容大度,是我没想到的。”
和卓轻轻回:“就像额娘说的,她毕竟有三个孩子,我若是步步紧逼,实在不像话。”
她当时站在门外,听见德妃因为李侧福晋与胤禵厉声对抗,没有失望和失落,反而加深了对德妃的了解。
德妃如今的地位,大部分是她生孩子换来的。她因为生育过好几个孩子,也失去过好几个孩子,所以对境况差不多的李侧福晋多些维护,和卓是能理解的。
她并不期待从德妃身上得到什么,所以与德妃因此事产生隔阂,对她来说不意味着失去。
德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之前那个总是笑嘻嘻靠近她的人一瞬间变得进退有度,周到体面得让她陌生。
“你放心,传播流言的人我不会放过她们。”
和卓颔首,温声道:“多谢额娘。”
德妃动动嘴唇,眉眼间愁绪不减,叹息道:“说来说去,是我给了外人动手脚的机会,不是单纯为你,不必言谢。”
和卓没说话了。
两人同处一室,少了和卓主动调动气氛,一会儿的功夫就冷淡下来。
德妃抿着唇,起身叫上喜鹊离开了。
和卓守着规矩,送到门口。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喜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悄声在心里叹一口气,垂着脑袋跟在德妃身后。
德妃好似后脑勺长眼睛了一般,问道:“怪本宫把她得罪了吗?”
“奴才不敢,娘娘别这么说。”喜鹊吓得脸色苍白,还在路边就差点跪下。
德妃吐出一口郁气,瞥一眼喜鹊惊慌失措的小脸,“本宫的脾性是不是太奇怪了?所以老四和公主都不亲近本宫,现在就连十四……”
喜鹊咬着唇,小声劝:“母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呢?四爷和公主虽然没在您膝下长大,但对您也很孝顺,十四爷脾气直些,过会儿就好了。”
亲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在宫里更是天然的同盟。所以胤禛和温宪,即使没在永和宫长大,但对永和宫一直都是认可和亲近的,对外也以维护永和宫的利益行事。
德妃慢慢想通,“是啊,本宫不能要求他们事事顺着本宫,世上两全其美的事还是太少了……”
她怅然若失地朝前走,脚步虚浮,喜鹊赶紧上前扶稳。
*
德妃走后,和卓等来了八福晋和李四儿的赔罪。
八福晋笑吟吟上前,握住和卓的双手,歉意道:“我回去好生询问了一番,才知道他们犯下此等该死的错!弟妹,我已经把他们处置了,你以后大可放心,千万别因为两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坏了咱们妯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