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哪有什么酒和肉,分明是一滩冒着泡的黑水,水边歪歪扭扭躺着几只肚皮发胀的老鼠、一只眼睛翻白的蛤蟆,全堆在一块洗得发灰的白布上。
那布还泛黄卷边,像是谁家坟头上扯下来的孝布。
“之前……是不是丢过一个人?”他声音低了下去,语气绷得像根弦。
“是、是赵强!昨儿半夜出去解手,门都没关严实。
风一吹,门‘哐当’撞墙,才把另一个守夜的兄弟惊醒——结果屋里就剩他那双鞋,人没了!”
“糟了!他撞上野路子阴货了!”宫新年一拍大腿,“八成是被勾魂的玩意儿骗走的!现在追,说不定还能抢回口气;再拖会儿,人就凉透了,只剩一副空壳子。”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火苗直蹿。
这鬼东西胆子也忒肥了!自己坐镇这儿,它还敢动手?看来平时练功太收敛,气息收得太死,连个山猫野狗都镇不住,更别说这些歪门邪道了!
话音落地,周围护卫齐刷刷一哆嗦。
虽说大伙儿早嘀咕过“怕不是见鬼了”,可那都是背地里咬耳朵——谁也不敢明说。
这下可好,年轻道长亲口点破,等于把盖子掀开了。
两个汉子转身冲进屋,拎出两把钢刀、三根齐眉棍,其他人抄起火把、铜锣、铁链子,眨眼工夫就排好了队形,推门就往外冲。
刚跨出门槛,外头嗖嗖刮冷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火把噼啪作响,光晕只照脚前三尺,外头那片浓墨似的暗,愣是劈不开。
宫新年皱了皱鼻子:“黑得跟锅底似的……咋找人?”
懒得磨蹭,他猛吸一口气,胸腔一震,一道滚烫金光“嗡”地炸开,顺着气血轰然荡向四面八方——像往平静湖面扔了块巨石,整片林子都抖了一抖!
此刻,驿站后头那片矮林里。
赵强正猴急地往下扒裤子,满脸通红,喘得像头刚犁完地的老牛。
他眼前,躺着个穿红裙的姑娘,脸蛋水灵,眼波带钩,一边咯咯笑一边扭着腰哼哼:“郎君~急什么呀……来嘛~”
“姑、姑娘,别……别催……我这就……”他舌头打结,手忙脚乱解裤带,浑身烧得像炭火。
转眼就把人扑倒,嘴对嘴啃,手往人家衣领里钻。
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身子软得没骨头,可背过手去,指甲突然暴长半寸,“哧啦”一声,在赵强后背狠狠一划——
血口子当场迸开,皮肉翻卷,深得见骨!
怪就怪在这儿:赵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还挂着傻笑,好像背后被人开膛破肚,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嘶……”她伸出舌头,舔掉嘴角一点红,右手顺势按在那道豁口上,指尖一顶,硬生生往里插。
三两呼吸间,整只手掌已没到小臂,再往前一送,心口那团热乎乎的东西,就该攥在她手里了!
“嗡——!!!”
突然,一股热浪裹着风声,从远处轰隆撞来!
那姑娘瞳孔猛缩,“啊——!”地尖叫一声,手上动作戛然而止,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嗖”地抽回胳膊,指甲“咔嚓”崩断两根!
“林子里有动静!”宫新年声音已近在耳畔。
他气血一震,带着人绕着驿站才兜半圈,就听见林子里传来那声又尖又哑的怪叫——听着像女人哭,又像破锣刮地,还夹着股子痛劲儿。
他耳朵一竖就听出来:不是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