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发现雉奴还坐着摆弄九连环,便问:“雉奴,不出去玩吗?” 雉奴头也不回,糯糯道,“我要解开。” 鹘宝已经张开手使劲儿踮脚,非要让阿音抱她。 阿音只得作罢,雉奴也是个不怎么爱动弹的孩子,不过跟青雀比起来,他还是要聪明许多。 认命抱起女儿,发现压手得很,“你再长大两岁,阿娘便抱不动你了,乖乖。” 鹘宝抱着她的脖子,露出笑脸,“我长大可以抱阿娘。” “那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嗯嗯嗯!算数!” 重明和长孙冲都不算小,不再用木制武器学习,不过真刀真枪也怕伤了人,便在矛尖包上了布,长剑则没有开刃。 鹘宝简直是个墙头草,一会儿喊哥哥最棒,一会儿又大叫表兄冲呀。 那两个人本来只是切磋,被喊得起劲儿开始玩真的了。 入了夜,李世民回来听说这件事情,笑了会儿才特意问:“所以是谁胜出了?” “重明,这孩子胜负欲旺盛些。”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这话也就是说长孙冲可能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可见这孩子品性不错……而且他是无忌的孩子。 思及此处,李世民放下毛巾,“你说,日后便让鹘宝嫁给冲儿如何?” 阿音微愣,旋即迟疑,“冲儿比鹘宝大六岁,等鹘宝适龄,冲儿不都很大了?” 李世民嗤笑两声,“若能娶公主,等上几年又何妨?” 亲上加亲,阿音没什么意见,起码都是一家人,“寻个合适的时机我问一问嫂子。” “若是他们也愿意,便让冲儿与鹘宝多相处相处。” 这也只是有意让两个孩子多相处,“能不能成就美事,还要看来日鹘宝的意愿。” “这是当然。”李世民小意柔情地为她揉捏手臂,“今日你劳累了。”他听说女儿今日粘人,观音婢无奈之下照顾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揉这儿。”阿音毫不客气,张开手臂让他伺候自己。 “鹘宝明明很困了,却舍不得睡,所以缠人得非要我抱着。” “我看她的玩儿心也不比青雀少。”李世民不置可否,妻子甚少这样久抱孩子,她是皇后,许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今日着实是累着了。 两人说着话,阿音跃起趴在他背上要他背自己,“快出发出发!我要躺下!” 李世民稳稳接住她,肃穆道,“准备好了?” “准——啊啊啊啊!” 他像一支利箭,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吓得阿音花枝乱颤,使劲儿搂住他的脖子。 殿内只有李世民开怀的笑声。 事后,他的胸前被捶出好几个拳头大小的红印子。 阿音气呼呼地躺在最里面,拿背对着他。 李世民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她猛然转过头,眼睛几欲喷火,‘腾腾腾’地继续往里挪。 不能再拍了,否则她怕是要咬人。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作势取出一本书开始看起来,“我午后把褚遂良的胡子给剃了。”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忽然想起来的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的背影顿了顿,脑袋悄然转回来一点点。 “没有人好奇吗?” “……” “没人好奇便罢了。” “……?” 手臂边倏然贴上来一具柔软的身体,李世民侧过脸庞,观音婢缠了上来,美丽的眼眸求知若渴:“怎么剃掉的?剃人胡子或者头发,不是极伤颜面之事?” 李世民继续看书,随意笑了一下,轻飘飘道,“不告诉你。” “……?” 是人? 阿音终于大怒,欺身扑了过去,“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李世民随手把书丢掉,迅速把床幔的系带扯掉。 阿音:“!!”羊入狼窝了这不是? 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说: 无 闹了一通,到了次日醒来,阿音才得知褚遂良的胡子到底是怎么被刮去的,原来他和魏征两个人跟褚遂良以诗会友,玩了一个午后。 恰好最后一首诗的主题是白面书生,输的那个人要扮作主题的扮相,前面几轮都玩过来了,就最后这一轮输的正是褚遂良。 至于中间,李世民到底是怎么和魏征‘狼狈为奸’整蛊的褚遂良,他没说,阿音也猜得到。 真的有这么凑巧吗? 褚遂良完全是初入宫闱,被那一君一臣给联手玩弄了。 事后李世民还很无良地安慰他,“朕也不曾蓄须。”扭头就把褚遂良安到秘书省门下,当了魏征的属下。 不过几日,就听说褚遂良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沉默寡言,上去就是几条直谏怼到了李世民的脸上,后者默默收回露出白牙的咧嘴笑。 阿音没工夫理他跟褚遂良表面君臣相宜、实际斗智斗勇的日常。 长孙无忌寄了信回长安—— 信中称高士廉在州地兴修水利,兴办学校,还同杜者合作开了几家医馆。 这么几年过去,州地的百姓们日子和乐,已不复从前的艰难。 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回长安了! 好事成双,全国各地的学舍建造完毕,已经可以入住,雪花一般的奏疏从地方汇聚到长安。 在这样万分紧凑的日子中,倭国遣唐使终于抵达大唐。 林邑、新罗紧随其后,后脚就来了。 “犬上御田锹。”阿音以扇遮面嘀嘀咕咕,“这什么名字,倭国的人名怎么都这样奇怪。” 她的脑袋里不自觉出现一个人站在狗背上、用铁锹滑行在田野中的画面。 “与我大唐人相较而论,倭国的名字的确没什么内涵与说法。”李世民目不斜视,只将身子稍稍靠过去两寸低声道。 阿音端着端庄的微笑,“你别被看见了。”人家也不是没带翻译。 李世民勾勾手指:“把你的扇子借我使使。” “?” “别耍贫了,人家记你呢!”阿音拼命压低声音给他使眼色。 李世民顺着看过去,吕才默默端着个小本儿。 吕才:上索后团扇无果,颜损。 想了想,他把后面两个字删去,做起居郎不能在起居注里写自己的主观推测。 没准陛下脸皮厚,就没觉得丢脸呢? 另一边的李世民不知道吕才到底记了什么。 他没胡子可吹,但瞪眼。 吕才立马把脑袋垂到胸口上,只当没看见。 阿音以扇妥善遮唇,几不可闻劝说道:“还瞪他,他待会儿又补一句帝怒之,全天下的人就都得知道你是个小气鬼了。” 李世民一噎,有点委屈了,“你怎么这样?” 阿音隔着扇子冲他眨眨眼。 不多时,遣唐使终于入殿,阿音便把团扇放下,身为一国之后总是遮面,难免显得不够端庄。 今日是大场面,皇族宗室、文武百官俱都齐聚。 遣唐使为首的便是那个犬上,其余跟在他身后,总计约有近百人。 倭国人初入大唐,有些人神态拘谨,不敢乱看乱瞟,还有些两股战战,远远缀在队伍后也肉眼可见地紧张着。 为首的犬上神态谦卑,得以面见大唐皇帝、皇后,他丝毫没有迟疑,跪下结结实实地行了臣礼。 倭国的姿态让李世民挺直的身子稍稍松弛了一些,面上亦浮出一丝客气的笑容,虚抬手臂叫起,“贵国不远万里赴我大唐,辛苦了。” 顿了顿,他关心问,“朕听闻,贵国派遣四十艘遣唐船,只在海浪中行进便折损了近一半?” 这造船技术也太差了。 翻译一板一眼翻译大唐皇帝的汉话。 队伍中有些人微微低下头。 犬上神色微顿,旋即露出哀色,叽里呱啦如说了好长一段话。 今日原本李渊也该在的,奈何他前几日饮酒过多,风疾发作,头疼欲裂,起不来身。 阿音昨夜还跟着李世民去太安宫探望他。 她没有得过风疾,也不知发病起来到底是什么滋味,就见李渊在床榻上捂着脑袋滚来滚去,一会儿哭一会儿大喊大叫。 杜者一早给他开过养身的方子,可他压根克制不住自己一点,不是饮酒作乐,就是与人寻欢,他是太上皇,谁敢管? 太医急匆匆赶来施了针,他才慢慢睡下。 阿音难免想起李家祖上似乎好几个都得过风疾,夺嫡白热化那段时日,李世民被过于刺激,险些诱发气疾,杜者便提过若是他不保养身子,风疾也不远了。 还好李世民算听话,阿音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不让他吃什么他就不吃什么,故而这些年身子一直没问题。 回到宫里后,她赶紧把素日里不爱动弹、显得文弱的雉奴拎起来交给太医检查,确认身子康健,才松了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