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怎么了?再啰嗦半句,接着揍,信不信?”李成志虽在部队混过,此刻却觉背后发凉。
那股子煞气,比面对大首长时还要让他心悸。
直到李母和林小婉冲上来死死拽住两人,局面才停住。
其实她们心里也烦李成志是非不分,总护着妹妹,处处针对周济民。
现在好了,现世报来得太快。
李成志还想嘴硬撑场面,急诊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九六零年十二月,京城大雪纷飞。
一夜之间,天地皆白。
积雪厚得没过小腿一半,银装素裹,寒气逼人。
清晨,难得休息。
小金鱼和盼娣刚睁眼,瞧见窗外一片雪白,兴奋劲儿立马涌上心头。
连牙都顾不上刷,小金鱼撒腿就往主卧跑。
打雪仗嘛,人多才热闹。
周济民正忙着照看三个小的,见女儿要溜,一把揪住还没穿暖和的周清娴,转头冲小金鱼喊道:
“没看见我在忙吗?想去玩赶紧去,多穿点,别冻感冒了。”“略略略,知道啦!”小金鱼吐舌头做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周清娴在他手里扭来扭去,满脸不乐意:
“爸爸,我也要出去玩!”“衣领都没扣好,等着。”周济民看着怀里挣扎的小团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点个子出去,不就是个移动靶子?
不对,靶子好歹还有个轮廓,她这么小只,茫茫雪地里谁能看清?
况且这丫头快两岁了,刚学走路不久。
那雪深及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齐腰深的水潭。
刚踩进去,腿估计就拔不出来了。
就算她去了,小金鱼她们恐怕连人影都找不到。
另一边,双胞胎周清怡和周秉毅也蠢蠢欲动。
这两个小家伙比姐姐走得早大半个月,虽然步子还跌跌撞撞,不太稳当,但已经能行走了。
周济民给周清娴穿戴整齐,小家伙便迫不及待挣脱怀抱,摇摇晃晃地往外头跑去。
晨起的阳光有些刺眼,丁秋楠坐在床边,脸色透着股没睡醒的灰败。
自从验出肚子里没动静,那口闷气就憋在她胸口,散不去。
周济民嘴皮子磨破了劝她放宽心,可心里那股失落感,像根刺,扎得生疼。
这几天,她特意去请教了张宛童怎么调理身子备孕。
为此,她硬是把跟周济民的球赛给推了。
没了运动宣泄,心情又郁结,脸色能好才怪。
“盯着这两个小祖宗,我去院里头转转。”话音刚落,周济民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屋里就炸了锅。
姐弟俩扯着嗓子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只喊爸爸。
丁秋楠哄了半天,孩子哭得更凶,火气蹭蹭往上冒。
“一个个全是爹的心头肉,我是捡来的?”话虽骂得狠,手却下意识地把两个哭闹的小家伙拢进怀里。
她叹了口气,抱着人往外走。
院子里热气腾腾,小金鱼领着几个孩子打得正欢。
大门吱呀一声,邢毅成牵着女儿邢安瑶走了进来。
邢安瑶脚丫子利索,挣脱父亲的手,撒开腿就往人群里钻。
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抓起雪球就加入了混战。
周济民抖落肩头的积雪,瞥了眼老邢,随口问:
“火凤那人,挺过来了吗?”那次行动布置得天衣无缝,于师傅当场就被摁住了。
审讯持续了几天,情况并不乐观。
倒是从高永望那边顺藤摸瓜,挖出了一堆线索。
周济民对这些细枝末节不感兴趣,他只想确认那个代号“火凤”的人是不是彻底凉了。
折腾快一年了,谁受得了这种惊弓之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