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味道。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块湿透了的抹布。
西南分局的局长张承,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盯着面前的沙盘,眉头拧成了疙瘩。
“曲顾问,你确定你这个法子行得通?”他看向旁边站着的年轻女孩,“就靠几样本地植物,一歌,还有这山里的泉水?”
他不是不信任总部派来的人,可眼前这位也太年轻了。
而且她提出来的方案,听起来跟村里神婆跳大神差不多。
旁边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是当地玄门请来助阵的供奉,叫冯道长,他捻着山羊胡,哼了一声。
“小姑娘,这地下的怨气积了上百年,那‘七情菇’就是怨气催生出来的毒物。不使雷霆手段,用大阵仗将其剿灭,反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怕不是要误事。”
曲歌没理会老道长的质疑,她只是看着张承。
“张局,我检查过那片区域。‘七情菇’本身没有攻击性,它只是一个放大器。”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她的人一样,不急不躁。
“它放大了这片土地百年来积压的悲伤和怨恨,也放大了村民们心里的负面情绪,才导致了那晚的惨剧。”
“所以呢?”张承问。
“所以我们不能用暴力去压制。”曲歌指着沙盘上被标记出的几个点,“强行摧毁,只会让怨气炸开,污染整片山脉。到时候,就不是一个村子的事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片土地有自己的记忆。它记得战争,记得饥荒,也记得在这里生活的人们。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它打一架,是安抚它。”
冯道长嗤笑一声,“安抚?你当这山精鬼魅是三岁小孩,唱个歌就能哄好?”
曲歌终于把目光转向他,眼神清亮。
“冯道长,我师父教过我,万物皆有灵,人心亦是。对付怨气,攻心为上。”
她不再多做解释,对张承说:“张局,执行吧。信我一次。”
张承看着她,又看看旁边一脸不屑的冯道长,最后咬了咬牙。
“好!就按曲顾问说的办!”
……
半山腰的村口,拉着长长的隔离带。
几个异管局的队员穿着防护服,将一口口大缸抬到指定位置。
缸里装的,是曲歌让他们从后山无名石壁上接来的泉水。
旁边,还有几大筐刚采摘下来的,带着露水的本地植物,散着清苦的草药香。
村里幸存的几十个村民被组织起来,站在隔离带外,脸上都是惊恐和茫然。
一个老人被请了出来,他是村里唯一还记得那古老民谣的人。
曲歌走到老人身边,递给他一个扩音器。
“老人家,就唱您小时候母亲哄您睡觉时唱的那一,可以吗?”
老人颤颤巍巍地接过扩音器,点了点头。
冯道长站在张承身边,看着这番景象,不住地摇头。
“胡闹,简直是胡闹!怨气冲天,阴煞凝结,她居然让一群凡人在这里聚集,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张承心里也打鼓,但他选择了相信齐云瑞派来的人。
“冯道长,稍安勿躁,先看看。”
曲歌抬起手,对着对讲机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