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在言语中将选择权给了对方,其实结果一开始就被她定好,交付选择权只不过让两人都看起来体面一些。
南馥只觉自己浑身骨血都冷透了:“我这样说了,你还是不要我吗?”
田知源感受到自己被松开,她擡手擦掉脖颈间的泪痕,将黏上指尖的泪抹在外套兜里放着的手帕上。
女人擡起头,秀气的面容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神色,没有因为他的话浮现丝毫动容,甚至连可怜他的眼神都没有。
“南馥,我不知道你因为什麽喜欢我,或许你对我的好感只源自于你的幻想,源于你对爱情的向往。我只是个Beta,无法减轻你的痛苦,现在看来,我可能会成为你痛苦的来源。你下午休息吧,公司那边我会替你说好,调整好心情再来上班吧。”
田知源毫无留恋的离开,安全通道的门被带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重响。
南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脖後的腺体滚烫,他本就是强行注射高剂量的抑制剂摆脱发情期对他的影响,强烈的情绪起伏几乎要让那股腺体冲动反扑回来,他的指甲深嵌入手心,直到有殷红的血渗出,但这远远不及他心里的痛苦。
他对田知源一见钟情,知道她在星联社工作,于是也来这里工作,想要借此靠近她。
他了解她的生平,把那些文件中的资料字字刻心,知道她的习惯丶喜好,把她每一个对自己的笑容当作宝物细细珍藏。
不想吓到她,所以尽量藏好自己的情绪和踪迹。
他不止一次的见过江年,江年的每次出现都和田知源在一起,明明他出现的时间比自己晚那麽多,却还能让田知源选择他。
凭什麽?
江年到底有什麽好的?
*
田知源在卫生间碰上了裴净媛。
裴净媛见她脸色发红,擦干手揶揄道:“你跟实习生…?看不出来嘛,你小子艳福不浅,高升近在眼前啊。”
“说什麽呢?我和他没关系。”田知源打湿了手帕擦脖子,面无表情。
裴净媛靠了墙,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捏在手里,又对田知源扬了扬烟盒:“来一根?”
田知源摆手拒绝:“早戒了,你也少抽点,小心牙越来越黄,到时候哭也来不及。”
裴净媛立马冲镜子咧开嘴看自己的牙,发现是没有以前白之後,把烟塞回了烟盒:“听你的,不抽了不抽了,我还要再光鲜亮丽的活几十年呢。”
话落,她又提起另一件事来:“卡尔玛的合同已经在走流程了,过不了多久就能签,全息设备舱形成産业链的任务不轻松,这但凡牵扯要人体实验的项目,军部那边都不好过,你做好心里准备。”
科燠星虽地处边缘,却是军事重镇,联邦事务由首都星督政官和上下议会通管,但天高皇帝远,科燠星由西南军区总司令袁承宗把持,颇有土皇帝那味。
田知源将帕子洗净,拧干後用一个袋子装起来放包里了,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脸上的妆有没有被南馥的眼泪弄花,道:“早有心理准备了,军部的蛋糕,我们要上桌分一块,那边反应大正常。我的琴呢?你帮我放哪里了?”
吃午饭前,田知源把琴包给了裴净媛,当她帮忙暂时看管一下。
裴净媛把烟盒塞进外套兜里,又洗了下手:“我给放储物间了,哪里没什麽人去,琴包放那儿也安全些。也是稀奇,你带琴来干嘛?”
裴净媛不知道田知源会拉小提琴的事,见她今天带来还以为她是要助阵展览开幕表演,但大老板讲话後她又没拉琴,就不知道她拿琴干嘛了。
田知源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她不打算说出兼职拉过琴的事情,那样又要说好一会儿。
跟裴净媛分开之後,田知源去储物间拿了琴包,背着琴包走出来,没走两步就有个冒冒失失的高个男生撞了过来。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田知源遭受一次伤害的肩胛骨再度被从後重创,她差点就没站稳朝前扑了过去,稳住身子後,她擡头看向那个冒失鬼,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小心点。”
亮眼醒目的红发,气温骤降也还穿着件单薄的黑色夹克,耳链轻轻晃动,在光下折射出冷色的光芒。
一双浅瞳爆发出惊人的欣喜,声音拔高:“是你?真的是你啊?我我我…我们在全息模拟厅见过的,我叫师灿,你还记得我吗?”
怎麽每次见面都要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田知源确定自己不是老年痴呆的。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