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突然,手机震了起来。
我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
划开接听,那头死寂一片。
紧接着,一个带着极重风噪、像隔着水底传出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深夜电台……抚慰您内心的苦闷。好,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连麦的朋友。”
那声音干瘪、生硬。
是那个女主播!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是不是你们这些人,教会了我儿子不听话?”
苍老的女声贴着我的耳膜,突然拔高,像指甲划过黑板。
我猛地抬起头。
卧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外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浓墨中,混着一团模糊的影子。
一个女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披头散,手里,反握着一把生了锈的剔骨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
“是不是你……教坏了我儿子?”
女人歪了歪头,随后,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翻身滚下床,刀尖擦着我的耳朵滑过。
“草!什么情况!”
我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在心里了疯地嘶吼:
旧梦之门!旧梦之门!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那扇画着笑脸的铁门,没有那种力量涌遍全身的充盈感。那个曾经在老杨头面前救了我一命的能力,此刻死寂得像一潭烂泥。
“这他妈算什么能力!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焦急地暗骂。
身后,那女人怪异的脚步声已经贴到了后脑勺。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出的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嗖——利刃划过空气。
就在刀锋即将劈开我后颈的刹那,我手里突然一沉。
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凭空出现在我掌心。
我低头一看,是老杨头的那台老旧的按键手机。
来不及想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出现,我凭着本能,死死按住了手机的开机键。
滋——啦——
一阵细小的电流声,在狭小的卧室里响起。伴随着这阵电流,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塑料的焦糊味。
那个女人举刀的动作猛地一僵,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像被信号干扰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
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力气一泄,手指松开按键。
滋啦声戛然而止,那女人再次凭空出现,刀锋直接朝我面门砍来。
我吓得赶紧再次死死按住开机键。
电流声再度响起,女人再次消失。
松开,出现。按住,消失。
我疯狂地反复按动着这个破旧的按键。每按一次,这个女人的身形就离我更近一步。
按住第五次的时候,鼻子里突然涌出两股热流。血砸在手机屏幕上,把老杨头那张模糊泛黄的壁纸染得通红。脑袋里像有把电钻在疯狂地搅,一阵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我的手指脱力一滑。
老杨头的手机凭空消失,从我手里不见了。
女人再次出现,这一次,她出了极其暴躁的嘶吼。
“为什么不听话?!”
刀锋瞬间逼到了我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