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
他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开口,却还是选择辜负了这份信任。
恐慌从陆泽川的脊椎底部一路向上攀爬,所到之处留下一片战栗。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商业博弈,面对过无数个强大的对手,从来没有怕过。
但此刻,陆泽川真切地感受到了无力回天的恐惧。
池怀衍站在蓝海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叉。
一开始他觉得凌洛只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老实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让人看了就心情好。
他想着逗着玩儿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么一个美人送上门来,不吃白不吃。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后来呢?
后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老实人”变成了他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
他会在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想起凌洛喜欢吃巧克力千层,然后绕了大半个城市去买,只为了第二天“顺路”带给他。
他会在深夜刷到一条搞笑视频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分享给凌洛,然后抱着手机等他的回复,等到睡着了屏幕还亮着,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脸上才惊醒。
池怀衍不知道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池怀衍蹲下身,把脸埋在掌心里,用力地搓了搓。
真是要死。。。
沈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病历,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些字符像是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在他的眼前扭曲地游动着,始终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却发现自己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沈渊想起凌洛有一次来复诊时,带了一杯他喜欢的牌子的咖啡。
那天外面下着小雨,凌洛推门进来的时候,肩膀上沾着细密的雨珠,还对他笑个不停,说什么“路过顺便带的”。
但那家咖啡店和他的诊疗室在城市的两端,开车来回至少要四十分钟。
沈渊当时想,这个人真细心体贴,真让人心动。
那杯咖啡他喝了很久,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舍不得喝完。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心动了。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沈渊把眼镜重新戴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白色涂料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冷的光,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压在他的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群里没有人再发送消息。
夜色,彻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