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两种力量像是两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互相撕咬,殊死搏斗。
一边是欲望。
如果他现在把这件事也告诉洛洛,会不会让洛洛直接厌恶那几个人?
如果洛洛知道陆泽川也在背后算计他,还会对那个人露出笑容吗?还会说“陆总你特别好”吗?
不会。
以凌洛的性格,他知道真相后,会把陆泽川彻底拉黑,连看一眼都嫌脏。
那样的话,他身边的情敌就又少了一个。
池怀衍、沈渊、陆泽川。。。
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消失,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凌洛身边。
那正是他想要的。
可是,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他知道这件事,却选择了沉默,没有告诉凌洛。
亲密的爱人,却是冷漠的旁观者。
温念洛的指尖发凉,连带着他的整个胸腔都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
他怕。
他怕凌洛知道他也知情后,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凤眼里如果映出失望的颜色,会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更能刺痛温念洛的心。
他更怕凌洛会觉得他也是共谋。
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在亲密关系中,中立也是在偏帮外人。
而且这件事一旦暴露,他在凌洛心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说不定连同陆泽川那些人一起被打入冷宫,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温念洛根本开不了口。
他无比地渴望凌洛能够包容他所有的不堪,能够理解他所有的隐瞒,即使在知道一切之后仍然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但温念洛也知道,过度坦诚往往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因为理解并非义务,他人也有无法让渡的边界。
他不能把自己的不堪当作“礼物”送给凌洛,然后期待凌洛必须接受。
那不是坦诚,而是情感勒索。
真正的解药是像凌洛这样向内观。
与其强求他人来拥抱真实的自己,不如先学会接纳并拥抱全部的自己。
先与自己和解,才能与他人和解。
可温念洛还没有准备好。
他还没有准备好承受凌洛可能的失望。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他的心脏紧缩成一团。
温念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爱人。
凌洛歪了歪头,满脸笑意地望着他。
那种信任依赖的神情,让温念洛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好,我听你的。但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凌洛问。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温念洛目光直直地看着凌洛的眼睛,“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坚实的倚靠。”
“好,我答应你。”
温念洛伸出手:“拉钩。”
凌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忍不住笑了:“幼稚。”
但他还是伸出小指,跟温念洛勾在了一起。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手指上,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
被夜色见证,被月光封印,被两颗跳动的心铭记。
温念洛松开手,揉了揉凌洛的头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有点饿了。”凌洛摸了摸肚子,老实承认。
“走,带你吃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