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艺术工作者特有的柔和质感,像是在描述一幅画,而不是在发出邀请。
他很聪明,把艺术和凌洛的职业联系在了一起,让这个邀请听起来更有诚意,难以拒绝。
凌洛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后收进口袋里。
“谢谢沐先生。我对艺术了解不多,但听起来很有意思。如果有空的话,我一定去看看。”
楚禾安看着沐衡成功引起了凌洛的兴趣,心里有些不爽。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挑衅:“沐衡,你确定凌洛会对你的那些抽象艺术感兴趣?人家出差时间紧俏,哪有空去画廊看你那些假大空的东西?”
楚禾安的话里明显带刺,在他看来,明明凌洛和他更配,他们都是和水打交道,彼此应该更亲呢一些。
沐衡转过头看着楚禾安,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锋利。
“看不看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感受。不过楚少爷常年漂在海上,可能不太理解什么叫‘感受’。”
“呵,是吗?”
“好了好了,”纪晋出来打圆场,但他打圆场的方式也很特别,“凌洛,你别听他们的,明天跟我去赛道跑一圈,保证比看画展刺激。”
他一边说,一边朝凌洛挤了挤眼睛,带着一种“咱们男人就该玩点男人的东西”的默契感。
一直沉默的陈情荣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充满磁性,听得人耳朵痒痒的。“赛道有什么意思?”
纪晋挑眉,“那也比去画廊发呆强。”
“你俩半斤八两,”霍霁月嗤笑一声,“都不怎么样。”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算‘怎么样’?”纪晋反问。
凌洛坐在座位上,看着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来争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帮人真装。
攀比啥呢在这?
难道是下马威?
饭局的后半段,男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更加频繁了。
有人聊起刚收购的马场,有人说起上周在瑞士滑雪的经历,有人讨论刚入手的一幅印象派画作,有人炫耀自己公司的估值又翻了一番。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凌洛:我很优秀,看我,看我。
但凌洛始终保持着一种温和的状态。谁跟他说话他都认真回应,谁给他夹菜他都道谢,谁敬他茶他都喝。
他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既不亲近谁,也不疏远谁。
这种公平,反而让某些人更加心痒。
因为这群沪圈的天之骄子发现,无论他们用什么方式吸引凌洛的注意力,炫富、秀资源、展示才华,凌洛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他会认真地听你说完,然后真诚地表示赞赏或感谢,然后就没了。
不会因为你展示了多少财富就对你另眼相看,也不会因为你有多么厉害的背景就对你格外热情。
凌洛就像一个筛子。
所有带着目的靠近的示好,无论是镀金的资源还是镶玉的地位,经过他面前时,都会被那双清澈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过滤掉。
金子留下来,杂质落下去,而那些藏在赞美之下的企图,统统从网眼中漏走,悄无声息地坠入虚空。
这让那些习惯了用资源和地位来开路的男人们,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道筛网面前忽然失去了魔力。
财富不能打动他,权势不能震慑他,光环不能迷惑他。
他看你的眼神始终如一,温和、清澈,不带任何算计,也没有任何贪恋。
但正是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反而在男人们的心底点燃了一把更烈的火。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越是抓不住的东西,越让人心痒难耐。
凌洛在他们眼里变成了一道考题:谁能突破那道筛网,谁就能证明自己与众不同。
得到他,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足以征服那道看似平等、实则冷漠的目光,证明自己在这场无声的角逐中,是那个唯一的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