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错付假骨灰
待黎曦睡去,他示意黎镜送送他。
黎镜知道他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讲,碍于黎曦在,所以不好当面说。
于是她送他来到地下车库。
凌晨1点。
应忱冷着张脸,当然了,黎镜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因为刚刚才知道黎家打算让黎曦和应家联姻,之前目前看来黎曦非常不情愿,就是不知道应忱怎麽想。
“你当时…”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在犹豫要不要拉她一把,你在设想她的死亡。”
黎镜先是怔了片刻——好一个应忱,他甚至连疑问句都没用,而是陈述句,说明他已经认定当时自己就是在那样想。
但他说的没错。
只是他怎麽知道自己当时在袖手旁观,因为当时的他也在袖手旁观,而且当自己最後拉住黎曦时,他恰好出现。
黎镜也不狡辩,更不慌张,反正又没有证据,干脆就反击道:“你目睹了我的犹豫,说明当时你也在袖手旁观,”她接着意味深长地反问,“我跟她不熟,施以援手前总要衡量得失,可你不一样,应忱,你那时为什麽犹豫?黎曦出事的话,对你有什麽好处?”
她果然是只僞装成兔子的比格犬,他想,自己只是抛出一个猜测,苏陌能还给他两倍的质疑。
紧接着,邪恶比格又把一则新闻展示在他眼前。
是关于黎氏继承人黎曜在国外期间混乱的私生活:飙车丶聚衆斗殴丶赌博丶磕药…甚至被警方逮捕又被保释的事件都被抖得干干净净。
她在威胁他。
而早在他意料之中,还是顺着她的期待问:“你这是什麽意思?”
黎镜便说:“要是黎氏知道了自家的准姑爷竟然背着他们做出一些不利于黎家的事,那他们会怎麽想?恐怕某人强强联手的打算要落空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推动媒体炒作黎曜私生活一事,是他应忱的手笔。
应忱脸色一沉,直直盯着她:“谁告诉你……”
黎镜就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会反驳:“谁告诉你是我做的?你有什麽证据?”
所以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先发制人:“你是不是想说不是你做的?”
“哈……?”他勾了勾嘴角,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催促道,“那请你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黎家,我还怕他们查不出来。”
“你觉得我不会去?”
“不,我求之不得,你要是真去了,还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黎镜顿时懵在原地,事情跟她预想中不太一样啊…难道应忱铁了心想隔应黎氏?怎麽可能嘛,他是个商人丶聪明人,得罪黎氏对他有什麽好处?
所以她问:“你…认真的?”
应忱少有这般气急败坏的样子:“谁告诉你我需要和黎氏强强联手?我不稀罕,也不喜欢!”
黎镜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又有点儿难过——可恶!他也没把黎氏放在眼里,那他所说的不稀罕也不喜欢……!
想到这里,冲动战胜了理智,她一时嘴快:“所以你不稀罕也没喜欢过我!……”迎上应忱诧异的目光,黎镜接着话锋一转,“…的朋友…黎镜?”
“不一样!”他快气死了,一股无力感陡然上升,“除了她…”眉眼温和了许多,从急躁变成失落,“就是…可能我自作多情了。也许她真的不曾喜欢我…”
应忱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掩埋已久的烦扰,一个一直得不到答案,也没机会再得到答案的问题。
于是他向她讲述了在美国时遇到黎曜一事。
谈起他和黎曜为数不多的交集——黎镜。
黎曜说:“我和她再怎麽互相看不惯,我也从来没有把她不是亲生女儿的事捅破。黎镜啊黎镜,在我出国前夕,她竟然来找我,对我说:你要离开了,我很高兴,希望你永远也别再回来。”
黎曜说:“她就是个坏孩子,在长辈面前装得顺从,其实骨子里叛逆的本质改不了!总之,她不是个好人!”
听到这儿,苏陌的躯壳里黎镜的灵魂颤了颤,她想起自己好像是这麽对黎曜说过,而且敢保证绝对是真心话。
她就是讨厌黎曜那个狂妄粗鲁的废物,谁叫他总是欺负她!
“啪丶啪丶啪——”
空荡寂静的地下车库回荡着清脆的掌声,场面略微有些诡异。
黎镜边鼓掌边笑道:“说得好!再来一次,我也一定会为她拍手叫好!”挑衅的神色转为鄙夷,“黎曜那种没用的东西,仗着自己大三岁还比不过,就厚着脸皮找别人的麻烦,风尚国际要是让他接手,都不用外力干扰,衰败更是迟早的事!沈女士怎麽就非得…非要托举他?”
因为血缘摆在那儿。
她的话也是真心实意的抱怨,贬低起黎曜来她向来不留情面,只是刚刚明显太真情实感。
恍惚间,应忱把黎镜的脸和眼前苏陌的重合,好像上一秒在贬损黎曜的人就是当初的黎镜!
他不明白,这个苏陌未免知道的也太多了,她到底是怎麽跟黎镜熟到那种程度,居然让黎镜把大大小小的事都写信告诉了她。
“黎曜这麽说她,你也认为她是个坏人?黎曦方才也说,黎镜是在长辈的威压下故意接近你,没有什麽偶然的出手相助,都是逢场作戏。你还相信她曾经对你有过真心麽?”
面对她的质问,应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