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砚轻嗤,虽是姿态端得高,但面色总算是好看了些,他抬手接过东离递上来的拜帖。
姜卿阅的字和她的人一样,看着娟秀实则暗藏锋机。
“王爷,北际什么时候回来?”东离趁着机会问了一句。
“最早也要明天了,怎么了?”
“方才说话间姜姑娘提了一句城隍庙行凶之人调查得如何。”东离转念一想,心里又高兴起来:“今次不成,等北际回来了,再邀姜姑娘来王府一趟便是。”
云归砚闻言一滞。
“她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云归砚微眯了眯眼,唇边的笑意带了嘲讽。他将拜帖随手丢在一边,继续垂眸看着书案上的公文:“你去回了姜家姑娘,说本王公务繁忙,不得空,不见。”
东离愣了半晌,不知事情转变得为何这般快,他自是不敢去问云归砚的,犹豫半晌,只得硬着头皮去回了姜卿阅。
“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姜卿阅虽然疑惑,但也不愿为难东离。她转身接过拾翠手中的东西,递给东离:“这是从扬州寄来的绿扬春和扬州特有的青瓷,饮茶二者最是相配,请殿下尝个新鲜,权当多谢殿下当日的相助之恩。”
东离赶紧接过,绿杨春的茶香透过茶包飘出来些许,十分的沁人心脾,在如此盛夏,最适合饮用:“姜姑娘有心了,我代殿下谢过姑娘了。”
姜卿阅点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在下送姑娘。”东离将东西放在厅中的桌案上,引着姜卿阅出了府门,目送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了府。
东离路过正厅,看到了桌案上的东西,想了想,拎着往茶室去了。
云归砚瞥了一眼书案上的刻漏,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下一秒,东离便敲门了。
“进来。”云归砚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案上的公文。
东离推门而入,手上端着新沏的茶,来到书案前,先是收了案上喝了一半的茶盏,然后,摆上了一只青玉小盏,给云归砚添满了。
绿杨春的香气,瞬时氤氲了整个房间。
云归砚扫尾扫了一眼,问道:“新茶?”
“扬州来的绿杨春,殿下尝尝鲜。”东离垂眸道。
云归砚一顿,伸手取过茶盏,拨了拨,在鼻下轻嗅了嗅,才慢慢饮了一口,评价道:“不错。”
东离笑了笑:“殿下喜欢就好。”
云归砚一手执着青玉小盏,一手翻着案上的公文,东离悄悄瞥了一眼,只恭敬地立在一旁。
姜卿阅回到姜府,坐了没多一会儿,于蘅夏便一路小跑来到了念笙苑。
“这样热的天,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姜卿阅用手帕拭了拭于蘅夏额头的细汗,又给她添了一杯凉茶。
于蘅夏没客气,端起来咕咚咕咚地喝尽了,然后满不在乎地用袖口沾了沾唇边。
姜卿阅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于蘅夏一脸的无辜。
这人明明比姜卿阅还大一岁,可还是这般肆意天真。燕京城的姑娘都是按照端庄有礼来教养的,连她姜卿阅也不能免于俗套,只有于蘅夏,伯爵府的荣耀托着她,纵着她,让她自由生长至今时今日。
珠光宝玉,璀璨夺目。她是燕京城仅剩的鸢尾花。
“笑你怎么这般好看。”姜卿阅伸手捏了捏于蘅夏的脸:“真让人嫉妒。”
于蘅夏轻哼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尖,她有些自来卷,一路小跑而来,身后的发卷曲轻盈得像是长在她背上的翅膀,鬓角的碎发沾了汗水,打着卷贴在她的鬓角,又媚又俏,配上她娇嗔的表情,让人心里忍不住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