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立刻正襟危坐:“咱们下去吗?” 还没等段颂与开口,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位驶出,停在她面前,紧接着下来一个男人,许嘉兰一脸小心地和他说了几句话,男人拧着眉,看上去很不耐烦,摆摆手直接上了楼。 许嘉兰看着楼门的方向,又站了一会儿,低头钻进了车里。 车子很快开走,小刘看向段颂与:“段律?咱们跟着吗?” “不用跟了,她被人监视着。”段颂与放下车窗,抬头看着楼上不知道,又看了一眼小刘:“交给你一个任务。” 十分钟以后,带着鸭舌帽的小刘快步从楼里走出来,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拉开车门上了车。 “段律,我找到了。”小刘心跳如雷,紧张得满脸通红,但是语气很兴奋:“刚才那个男人在302,我说我收水费的,他扔给我一张一百块钱就让我赶紧滚。” “家里的布局看到了吗?还有什么人?”段颂与追问。 这是小刘上楼之前段颂与就交代他必须格外留意的:“客厅没开灯,没看清,不过家里是地板,男人没换鞋,门口放了一双女士拖鞋和一双运动鞋,看大小像小孩穿的。” 段颂与眉心一跳:“小孩?” 所以他在调查阿东的银行流水时发现他会定期给许嘉兰的账户转账,是和这个孩子有关吗? 还有阿东开庭那天,许嘉兰明明到场却不敢露面,现在甚至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了,是因为她手中掌握了魏建民什么证据吗? 能在死亡证明上造假,说明她和阿东一样都清楚魏建民的犯罪事实,可是他们选择闭嘴,究竟是因为忌惮魏建民的势力,还是因为那个孩子? 中午吃饭时是许嘉兰唯一可以离开金铭的机会,吃过午餐,她坐上车,车子在门口的一家药店门口停下来。 昨晚男人敷衍地帮她买了几盒药,全部是成人用药,小宝烧得厉害,她没办法,只能掰开半片退烧药给小宝喂下。 “老板,帮我拿一瓶儿童退烧药和止咳糖浆。”许嘉兰说。 药店老板正在吃饭,闻言负责地走过来:“孩子烧了几天?有没有去过医院?” 许嘉兰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可不成啊,”老板一边去找药,一边念叨:“吃退烧药治标不治本,得去化验了再拿点其他药才对症。” 许嘉兰垂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绪,早在小宝发烧离开 “那就看魏建民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段颂与很轻地笑了笑,从口罩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张很小的便签纸,不准痕迹地用指尖夹着。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号码,等你想通了随时打给我。” 老板很快把两人的药都拿了过来,许嘉兰接过,扫了几遍收款码才付了钱,道谢后推门走了。 连带着柜台上的那张小纸条也一并不见了。 自从得知段颂与借着买药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机号留给许嘉兰后,小刘就得了一种十分执着的病,每天至少要问十次上有没有接到许嘉兰的电话。 “哪有那么快。”下班的电梯里,段颂与哭笑不得地说。 两人站在角落里,小刘压低声音:“段律,你说万一她把这事告诉了魏建民,那岂不是魏建民就知道我们的行动了?” “她不会。”段颂与放松地靠着:“如果把我的手机号给魏建民无异于告诉他监视还存在漏洞,除非把魏建民逼到无路可走,否则他不会对一名律师下手,只会安排更多人手监视许嘉兰。” 他顿了顿:“许嘉兰不会那么傻。” 小刘眼里崇拜感更强烈,看着段颂与带着自信的模样:“段律!你真不愧是我的偶像!” 电梯抵达一层,门打开,段颂与没有下去的意思,小刘回头看他:“段律,你不下啊?” 段颂与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傅霄来接我。” “案子都结了还接啊?”小刘纳闷地问了一句,没得到任何答案,电梯门已经在面前关上了。 眼熟的灰色轿车停在车位上,段颂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车窗放下大半,傅霄没注意到段颂与已经出来了,手机上是微信页面,陆章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傅霄左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单手打字【半小时】。 “这位先生,聊天也不把手机避着点人。”段颂与装模作样地俯下身:“万一说什么不可告人的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傅霄侧头看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在很近的距离中碰撞在一起,他搭在窗边的手自然地摸了一把段颂与的手腕:“没什么不能让你看的。” 倒是有挺多不能给别人看的段颂与心虚地打量着自己的车:“你怎么把这辆车开出来了?” 自从上次被阿东的人跟踪,这车就一直停在老周那儿,时间长了段颂与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还有辆车的事。 “上次看你们出去还要开惜缘的车。”傅霄说:“怕你平时出门不方便,何况现在阿东入狱,跟踪的人早就撤了,自己开车方便些。” 段颂与挺长时间没碰车了,敲了敲车门:“我来开。” “外面在下雨。”傅霄皱眉拒绝。 “以前下冰雹也是自己开。”段颂与扬着眉梢催促:“快下来。” 段颂与出院以后这么长时间陆章还一直没见过他,期间偷偷跟傅霄提过几次,主要是摸不准段颂与的态度,怕他怪罪自己当年跟傅霄一起骗他的事,段颂与的脾气他多少了解一些,虽然家道中落,但少爷脾气刻在骨子里了。 今年的天气反常,入春以后已经下了几场雨,晚高峰再加上瓢泼大雨,傅霄承诺的半小时直接翻了倍,两人快七点才到陆章家。 门一打开,陆章身上穿着条围裙,空气中迷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看到傅霄就像看到救兵:“你们总算来了!再不来厨房要被我炸了!” 垃圾桶里扔了十几个鸡蛋壳和好几个乌黑的煎蛋尸体,菜叶满地都是,陆章也顾不得什么主客了,等傅霄脱了外套就直接把围裙套在他身上。 段颂与反正不会做饭,也没有被寄予厚望,坐在阳台上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大雨。 身后脚步声靠近,脸上一热,段颂与一回头,陆章手里端着杯热拿铁贴在他脸上。 两个人独处还从没这么尴尬过,段颂与接过咖啡,陆章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你这个房子我最喜欢这里。”段颂与喝了一口咖啡,打破沉默:“视野好。” 他一开口陆章就明白了,笑了一声:“你喜欢就行。” 其实刚才两人一起进门的时候陆章就已经察觉到了端倪,段颂与病了以后人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在傅霄身边时的状态明显不一样,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谁也插入不进他们之间的那种亲密。 “状态挺不错的。”陆章看着灯光下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看得出来傅霄把你照顾得挺好。” 段颂与转过头看他一眼,呛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自己照顾自己。” “你这么说也行。”陆章忍笑回答,顿了顿:“你俩现在…什么关系了?” 拿铁有点甜腻,段颂与手贴在杯子上:“不告诉你,你不是也骗了我。” 兜了一圈在这儿等着呢,陆章识趣地闭上嘴,段颂与也不是真的介意,陆章没得选,就好像当年的傅霄也别无选择一样。 他看着大雨沿着窗户冲刷下来,整个城市一片灰茫茫,又忍不住开口:“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傅霄已经把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刺啦”一声,把菜倒进锅里翻炒,陆章沉默了一会儿:“傅霄…离开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寄的生活费…都是傅霄那次向魏建民要的,一共二十万,付了手术费后,他让我按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