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昭融原本还期待在修学过程中作为前辈指导孟枢,展现学识,收获孟枢的崇拜。 怎么现在变成了孟枢教他? 不过若问他想不想了解两只小纸人,那当然是想。 于是孟讲席特别开设的一对一课程开讲了。 课桌便是屋子中央的那张圆桌,师昭融坐着,孟枢站在他身后,用师有报做教材,从它身上的符文含义开始,一个个解释…… 几个月来,每日在炼器坊学习,孟枢身上的薄肌厚了些。他一从背后靠过来,师昭融便感觉自己被他整个拢在了怀中。 劳作一天的汗味萦绕在鼻尖,倒也不难闻,只是让师昭融感受到了一股幽微的,让他心颤的侵略性。仿佛他要被这股气息浸透。 还有手。同样是手,孟枢的怎么能比他大一圈?落下来,轻易便覆住了他整个手掌。 他心猿意马,学习效率只有正常一半,好几次没听进去还得让孟枢重新讲。 师昭融心里烦躁,担心这样的表现会不会让孟枢觉得自己很笨。 可他平时不这样的,读过的经文都是过目不忘,师父讲剑法要诀也是一点就透。但若现在说出来就很像狡辩。 他仰起头看着孟枢:“我平时学东西很快的。” 哪怕像狡辩他还是要申明这件事。 孟枢一愣,温声道:“嗯。是我讲的不够清楚。再给我一次重讲的机会好不好?” 师昭融:“那你慢慢讲。” 讲太快了他现在跟不上。 孟枢弯眼:“好。” 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师昭融催促:“我学完了,你快去沐浴吧。” 孟枢疑惑于他的“嫌弃”,用眼神寻求解答。但师昭融只盯他讲课时写下的笔记,不回应他的注视。 难道是他讲课时—— 孟枢想起什么,闻了闻身上。 承认自己的确活该。 他准备听话地去洗澡,只是在拿洗漱用品时犹豫了一下,收回了取衣服的手,带上一条毛巾就朝汤池去了。 水声哗哗。 师昭融心里莫名发慌,只能拿出一本经书,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上面,这才慢慢静下心来。 孟枢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及腰的墨发滴着水黏在结实的背上。 他黏到师昭融身边:“昭哥哥,你闻闻,我现在是香的了。” 孟枢很介意师昭融刚才的“嫌弃”。 他带着一身臭汗靠近师昭融的确不对,但师昭融怎么可以因为他有汗味就不喜欢他了? “有水。”师昭融抬手挡住孟枢凑过来的脸,收起经书后才放开。 扭过头,对上一面精壮胸膛。师昭融惊讶,面臊转回头,又怀疑地偷瞟了一眼。 明明穿上衣服也不壮啊。 孟枢继续来蹭。师昭融左右闪躲,却没考虑过远离,最后不免被蹭了一身水。 单薄的寝衣濡湿后黏在身上,半隐半现地透出肤色。孟枢从背后看得分明。 他喉头发燥,竭力挪开眼睛。 师昭融抹掉脖子上沾的水珠,把孟枢摁到凳子上,防止他又闹自己:“讲席们与我说了有人挑战你的事。你也不告诉我。” “一点小事,没必要与你提。”孟枢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拘进双腿之间。 师昭融理开黏在他脸上的墨发,低声嗔怪:“从汤池出来头发也不擦,到处甩水,和小狗一样。” 孟枢否认:“我才不是小狗。” 师昭融笑着反问:“不是小狗是什么?” 孟枢脑子一转,收回了上一句话:“如果我承认自己是小狗,那你会摸摸我吗?” 师昭融点头:“会啊。”他拿起一旁的干毛巾,包住孟枢的头发开始擦拭。 这也算摸摸吧。 孟枢慌张地握住他的手:“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师昭融不理解:“为什么我不能做,你每天都在帮我做啊。” 而且不止擦头发。 他的床是孟枢收拾的,衣服是孟枢洗的,东西是孟枢收拾整理的,只要一有时间孟枢还会换着花样给他煲汤、做点心…… 让本来没什么口腹之欲的他也染上了馋嘴的毛病。 孟枢把他照顾得很好。 孟枢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心甘情愿的。” 师昭融弯眼:“那我也心甘情愿。” 衣服都很少自己穿的大少爷竟然说心甘情愿照顾自己,光是这句话都足够让孟枢满足了。 这一刻的他很想亲吻师昭融,可婚约如同紧箍咒套在他头上。 他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地碰师昭融,简直是亵渎。 孟枢将头抵在师昭融腹部:“怎么办,昭哥哥,我忽然觉得剩下的十七个月好难熬。” 师昭融知道这是孟枢和宁家三年之约的日子:“在紧张吗?” 孟枢摇头:“不。我在后悔当初没有直接解除婚约。” 师昭融只当他太累了,情绪低落,在说丧气话:“不要说这种话,你做的没错。他们不能这样欺负你,谁也不能。” 孟枢并非不讲理的人,如果不是受到了过分的欺辱,他才不会把事情闹到这般田地。 他会帮孟枢赢回这份应得的颜面。 孟枢心头震动。 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是珍贵的,他也是不该被欺负的。 过去只有他自己在守护这份尊严,现在,多了一个师昭融。 孟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将脸贴在他肚子上,低哑应了一声:“嗯。” 师昭融觉得孟枢现在的模样很像一只窝成一团的小狗,可怜又可爱。 他忽然理解小时候娘亲为什么动不动亲自己的脸颊和额头了。 于是他也俯下身,在孟枢额头烙下一吻。 孟枢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头发用灵力烘干得差不多了,师昭融解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先睡觉,我要去重新沐浴。” 他身上方才被孟枢蹭得湿漉漉的,寝衣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师昭融一无所觉地离去,而孟枢低头看了一眼,苦恼:这怎么睡得着啊。 夜色寂静,汤池淅淅沥沥的水声格外清晰。 孟枢在床上翻来覆去。 意识到不能再呆下去,他穿上衣服,给师昭融留了一张纸条。他守在门外,待确认师昭融看到自己的纸条后才动身去到炼器小院。 这天晚上,一个二十岁年轻小伙子的一身力气全用在了打铁上。 葛铸子 半刻钟时间里,葛铸子已经往凉亭内瞥了好几十次。 今天不知道吹的哪股妖风,师昭融竟然来他的炼器小院了。 虽然经过孟枢一闹,他不再轻慢师昭融,但也不代表他和师倾城的过节没了,只是不再牵涉到晚辈身上而已。 这大半年,他们俩一直保持着和平相处、互不打扰的默契。 师昭融今天突然来是要做什么? 孟枢已经第三次去给师昭融续茶了,还给他拿了一条毯子盖腿。 虽然类似的待遇葛铸子也享受过吧,但总觉得其中的殷勤程度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看得他有些扎眼。 师昭融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给葛铸子找不自在。 修学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按照系统的说法,葛铸子收了孟枢做徒弟后,通过孟枢年轻新颖的思维得到了不少启发,炼器术又有了突破,进行了许多以前没进行过的尝试,也炼出了许多稀奇的法宝。 其中有一件名为七曜络,是一件天阶宝器品阶的绳链类武器。 虽然品阶在师昭融看来不是很高,但它有一个优点:非常适配孟枢的战斗习惯。 搭配孟枢的战斗三件套刀法、替身纸人、符咒,能够在战斗中取得超乎想象的战果。 原著里,葛铸子把七曜络炼好后直接丢给了孟枢刻符,刻完后就让孟枢收着,再没索要过。 也就是送给孟枢了。 但现实是,孟枢到现在也没见过什么七曜络。 不过他倒见过原材料,正是他第一次来见葛铸子时打过的那块玄罡乌金。 葛铸子思维突破后觉得原来的设计太保守,便将其融了,进行重铸。结果怎样孟枢不清楚。 向孟枢确认过细节,师昭融认为东西应该已经做出来了。 系统猜想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留下的芥蒂,让葛铸子不再像系统说的那样掏心掏肺地对孟枢,东西自然也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