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他还问我,另一个女声可能是谁。我绝不栽赃,只说:&lso;凌越总部七千人,我怎么知道是谁?&rso;&rdo; &ldo;人事经理不敢删,他没那个胆子。他叮嘱你们保密,然后给人事总监打了私人电话,对不对?&rdo; &ldo;&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是的。&rdo;陈凯确认。 连翘拖过文件袋,粗略一翻:各家医院关键对接人、医生偏好、未死循环的科室会、不良反应待办、药房库存提醒。 陈凯继续说:&ldo;周一人事经理来找我,叫我忘掉这事。他已经告诉人事总监,是我和值班专员接收的录音文件,又说他担得更多。他被迫给直系领导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非常模糊:九月六日值班,安保系统录到一段十五层的非工作通话。人事总监将情况说明发给行政总监,口头说不会提交给办,附加处理意见:彻底删除录音文件。&rdo; 连翘想:总监不敢上报,老板会问另一个人是谁。揭大小姐的隐私,总监的职业生涯会结束得很快。 连翘说:&ldo;删了这事就完了,那我为什么七年升不上去?&rdo; 陈凯低下头,从包里掏出满分 &ldo;见面你就知道了。&rdo;连翘继续发语音,&ldo;婚宴前给你,可以吗?吴董秘抽调我当工作人员。&rdo; &ldo;协办我的婚宴,你能耐啊。&rdo;凌薇薇说,&ldo;六月十日下午四点零五,你有五分钟。&rdo; 连翘放下手机,熨起工作服。手机上纷纷弹出推送:&ldo;顶流小花,隐婚有娃。男方豪门贵公子。后天晚上八点见!&rdo; 连翘熨完,全部叉掉弹窗。每天社交媒体都这样危言耸听,炒作预告。离她十万八千里,没什么值得她关心。 她打开抽屉,摸摸木盒表面。后天她有五分钟物归原主。 ‐ 六月十日,下午四点,连翘从专家休息区出来,沿宴会厅侧廊往花厅方向走。陈凯从微信上发来市五医院肿瘤内科主任对汉利康的意见。 连翘扫一眼回复:感染风险和患者基线问题,我明天去跟主任沟通。 昨天上午她收拾了地上瓷片,和陈凯去了王建国的隔间,签署纸质的《业务交接清单》。王建国在oa上发起《销售业务客户移交申请》,提交华东大区、销售运营审批。今天陈凯已经踪影全无,但还是要发零星交接事项。 她做着记录,收吴董秘发来的流程表,在下午三点抵达畲山庄园。网约车在门外就被引去工作人员通道分流。 主道铺了红毯,草坪上的香槟塔反着光,大小姐的两匹马正被牵去远处马厩,大概是免得受惊。宾客还没到齐,戴耳麦的管家还是对着空气报位置。服务生端着空托盘练走位。人人都走得很快,只有她先去熟悉位置。 她是来上班的。她提醒自己。 营销号依然弹窗造势:&ldo;倒计时五小时,女方不接受私了。&rdo; 连翘叉掉。娱乐圈这些套路,不外乎为了流量。不过花家的公关团队倒意外低调。能娶到凌家大小姐,男方早该铺天盖发起通稿,但今天的财经媒体中,好像没哪家收到花家的新闻稿。 她刚熟悉迎宾区、专家休息厅、主桌方位,凌薇薇就发来定位。 她往花厅走,简短回复陈凯,一直走到半开的玻璃移门前。 门内挂着一层薄纱帘。离门还有两三步,连翘以玻璃为镜,整理身上的米色真丝衬衫,拉拉黑色西裤上的褶皱,将表情换成工作笑容。凌薇薇以前总说这是职业假笑。 她掀起纱帘,走入花厅。 花厅内放着一辆婴儿车,卷毛蹲在凌薇薇脚边,一只手拎着裙摆边角,另一只手在往下捋,抱怨:&ldo;你这裙子太贴身了,等会儿迈不开步。&rdo; &ldo;总共也走不了几步,忍忍就过去了。&rdo;凌薇薇将手里那杯冰美式放到桌上。 她挽着长发,穿着深香槟色丝绒鱼尾裙,除去嘴唇,妆发齐备。面容娇憨美丽,不可方物。 她对着镜子扯扯嘴角,练习笑容,从镜中与她对上视线,眼神异常冷静。 卷毛站起来,从盒中取出一对南洋金珠耳坠,分别给她戴上:&ldo;你妈妈品味真好。你选人也靠谱。花家虽然赶不上你家,但为你家供货也不错。你未婚夫看着也是挺灵活一个人。女人嘛,爱情当不了饭吃。我老公你见过的,人特别闷,回家一句话都不说。&rdo; &ldo;你省心啊。&rdo;凌薇薇说。 卷毛推着婴儿车出去,跟她打招呼:&ldo;带教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