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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页(第1页)

盛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顾准没有停,他走到盛闻面前,伸手抓住了他脖子上的温莎结。  盛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头顶,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  顾准不太会解领带,他低着头,手指跟那个结较劲,动作很认真,指腹偶尔擦过盛闻颈侧,带着一点凉。领带被他从衬衫衣领里抽出来,随意叠了两下,搭在旁边柜子上。  “解酒汤厨房还有。”顾准的声音很轻。他停了片刻,又说:“以后这种需要唱白脸的局,你可以叫我一起。”  盛闻看着他。  顾准抬起眼,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在旁边站着,你就不用一个人当恶人了。”  盛闻静静地看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这几天堵在心口的东西,忽然松了很多,他往身后的玄关柜上一靠,姿态懒下来,“顾老师,这是背着我去查我的底牌了?”  顾准没有否认,“嗯,查了。”  “查出什么了?”盛闻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发现我不算太坏,心疼我了?”  顾准看着他,“不算心疼。”  “那是什么?”  顾准没回答,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神注视着他,然后反手攥住他的衬衫前襟,仰头在盛闻的嘴唇上主动贴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像确认,也像道歉。  盛闻被这个眼神和吻彻底取悦了,他没客气,单手揽过顾准的腰,把人往身前带了带,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没有前几次那么急,他在顾准下唇上轻轻吮了一下,力道不重。  顾准呼吸停了一瞬,很快仰起头,追着那点温度吻回去。  盛闻低笑了一声,顺着他的动作偏过头,趁顾准唇缝微微松开的瞬间,舌尖轻车熟路地探了进去。  酒意、木质香,还有醒酒汤后面那点回甘,混在一起。  盛闻亲得很慢,舌尖若即若离地勾着顾准的,退一点,等顾准追上来,再重新纠缠进去。一下一下,让人头皮发麻地来回拉扯。  客厅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越来越乱的呼吸声。  顾准被亲得有些站不稳,手指抓紧盛闻的衬衫,盛闻退开一点,抵着他的额头平复呼吸。  顾准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干净的酒味。  过了好一会儿,盛闻抬起手,在顾准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行了。”他声音很哑,“今晚先放过你,早点睡。”  他松开手,准备去浴室。可刚走了两步,脚步就慢下来,连轴转了几天,又喝了酒。刚才那一点放松之后,疲惫一下压了上来。  盛闻捏了捏眉心,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仰头闭了闭眼。  顾准没有走,他站在玄关缓了片刻,走过去,在沙发上贴着盛闻坐下。  盛闻偏头看他,眼底还有点疲惫的笑意,“怎么还不去睡?”  顾准看着他眼下的青色,“你难受。”  盛闻没有说话,他看了顾准一会儿,随后,他把身体往顾准那边偏了偏,额头抵在顾准肩上。  “顾老师,借靠五分钟。”他的声音低下去,“就五分钟。”  顾准“嗯”了一声,任由他靠着。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城市微弱的灯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  顾准听着肩上那道呼吸,一开始还有点沉,后来慢慢平稳下来。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顾准的半边肩膀已经有些发麻,但他没有动。  直到确认盛闻真的睡熟了,顾准才很小心地托住他的后颈,把他平稳地放到沙发上。  盛闻睡着以后,眉心还微微皱着,顾准站在沙发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把客厅的灯调暗,又从卧室拿了一条薄毯,盖在盛闻身上。  他坐回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盛闻的呼吸就在身后,顾准听着那道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生活入侵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空气里有粥的香气。  盛闻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弄醒的。  他睁着眼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怎么睡着的,他靠在顾准肩上,说只借五分钟,后来就没醒。顾准应该把他放平了,还给他盖了毯子,他中途有一点意识,知道有人托着他的后颈,动作很轻,可眼皮太沉,没睁开。  盛闻撑着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到腰上,厨房里有水汽。  顾准背对着客厅,正在煮粥。  他穿着盛闻那件白色衬衫,袖子太长,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衬衫下摆落在腿侧,明显不合身,他却穿得很自然。  盛闻站在沙发边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顾准低头搅着锅里的粥,火开得很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盛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顾准手里的木勺停了一下,他没回头:“粥好了。”  “嗯。”盛闻没松手,他下巴搁在顾准肩上,鼻尖蹭到顾准颈侧的皮肤。顾准身上有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混着那件衬衫上很淡的乌木香。  都是他熟悉的味道,可现在都在顾准身上。  盛闻手臂收紧了一点。  顾准的脊背僵了很短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顾老师。”盛闻刚醒,嗓音还有些哑,“你穿我衣服?”  “我的洗了,没干。”顾准说得很自然。  盛闻一时没接上话,他低头看着顾准握勺子的手,“那我下次是不是也得穿你的?”盛闻贴着他耳边说,声音里带了点笑。  顾准终于侧过头看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睛很清醒,“我的尺码你穿不了。”  盛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顾准后背传过去。  顾准没说话,只把粥碗递给他,两个人在中岛台前坐下。  盛闻靠着吧台喝粥,顾准坐在对面。顾准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很规矩,一口一口,动作不快,像在执行某个固定流程。  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衬衫领口有一点松,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昨晚留下的红。  盛闻看了一会儿,低头喝粥,粥很烫,烫得他喉咙和眼眶都有点发热。  ==  入侵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很安静,也很自然。一开始看不出痕迹,等发现的时候,边界已经模糊了。  某个早晨,盛闻在客卫刷牙,顾准拿着那支浅灰色电动牙刷走进来,他明明有主卧卫浴,可他站到盛闻身边,低头挤牙膏,动作自然得像这本来就是他的地方。  两个人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镜子里,他们并排站着,顾准嘴里含着泡沫,含糊说了句:“早。”  盛闻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半天没动,太生活化了,日常到他心里忽然塌了一小块。  衣柜也是。  盛闻那排深色西装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几件顾准的浅色衬衫,白色,浅灰,淡蓝。  盛闻早上拿领带时,手指碰到其中一件,棉质衣料柔软,和他那些硬挺的衬衫完全不同。  他停了片刻,最后很轻地把自己的领带抽出来,好像怕弄皱那几件不属于他的衣服。  中岛台也变了。  盛闻的深焙黑咖啡旁边,多了一罐陈皮花茶。  有一天盛闻连着开了三个线上会议,嗓子哑得厉害,顾准听见了,他没说什么,只在第二天把那罐茶放到了咖啡罐旁边。  盛闻最嫌这些养生东西麻烦,但后来每天早上,他都会多烧一壶热水,泡两杯陈皮花茶,两个马克杯靠在一起,热气升上来,在中岛台上慢慢散开。  客厅也有顾准的痕迹。  盛闻原本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拍卖图录,被整理到茶几下层,沙发角落多了一条浅灰色羊绒薄毯,顾准看书时常盖。  盛闻有一次应酬回来,带着一点酒意倒进沙发里,脸颊正好压到那条毯子,淡淡的薄荷味,他闭着眼,在那点味道里睡了二十分钟。  车里也有一些小变化。  盛闻等红灯时拉开副驾驶储物格找墨镜,看见里面放着顾准的备用眼镜和降噪耳塞盒。  东西很小,放得也整齐,像顾准本人。  盛闻盯着看了两秒,最后什么都没拿,又把储物格轻轻关上。  工作状态也不一样了,两个人开始在同一个空间办公。  某个深夜的书房,顾准坐在桌子另一侧看频谱图。盛闻回完邮件起身倒水回来,经过顾准椅背时,顺手搭了一下。  他俯身看屏幕,“顾老师,盯一晚上五颜六色的波浪线了,眼睛不疼?”  顾准停下鼠标,仰头看他,两个人距离很近。  顾准头发上有和他一样的洗发水味道,镜片后的眼神还有一点工作被打断后的迟钝。  盛闻忽然有些恍惚,他眨了一下眼,直起身,“早点歇着。”说完,他端着水走了。  走出去两步,才在顾准看不见的地方缓了一口气。  ==  周六深夜,暴雨。  雨打在窗户上,声音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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