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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闻垂眼看了一下，用笔尖把那个字划掉。　　“别提。”他说，“往下压半成。买家的预期吊太高，后面不好收。”　　市场部总监立刻点头：“明白。”　　会议继续，讨论声在耳边飞来飞去，盛闻靠回椅背，表情依旧平稳，手指却无意识地转着钢笔。　　他只要一合眼，脑子里就会浮出昨晚的画面：顾准坐在地毯上，耳尖红着，明明被亲得呼吸不稳，还要一本正经地说“比下午稳定”，还有那句轻得要命的“好舒服。”　　盛闻闭了闭眼，会议室冷气很足，可他却觉得心口发烫，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胀。　　他忽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把持住。　　顾准递过来的明明只是一个荒唐的实验借口，他却顺着那个借口，毫无骨气地亲了下去。　　市场部总监还在讲，盛闻听着，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　　顾准也许还在观察，还在记录，还在试图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心跳加速，为什么会觉得舒服。　　可盛闻这边，却已经没什么好分析的了。　　他只是忽然很想回家。　　戒断反应　　盛闻开始晚归，是从顾准法，却很深，退开的时候，顾准的嘴唇在昏暗里泛着红，胸口还在起伏。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数据够了。”顾准推了推眼镜，声音很稳，“取样结束。”　　盛闻靠在驾驶座上，单手还搭着方向盘，看了他很久。　　车厢里没有开灯，他的表情看不太清，“顾准，你真是……”　“　　盛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顾准已经推门下车，像没觉得哪里不对。　　那晚，盛闻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后来他开始晚归，也谈不上闹脾气。三十多岁的男人，不至于玩冷战那一套。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冷下来，他怕自己再这么凑上去，迟早会把那点自尊丢得一干二净。　　但他单方面拉开距离，顾准不可能感觉不到。　　周四凌晨，顾准躺在主卧床上，睁着眼，手环的冷光在暗处亮了一下。　　深度睡眠连续三天不足一小时，他坐起来，打开灯，又关掉。　　室内恒温二十四度，湿度正常，底噪在三十分贝以下，所有环境变量都在正常范围。　　除了盛闻不在。　　顾准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要盛闻的体温，想那只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想被盛闻吻到呼吸变乱时，那种脑子发钝的感觉。　　他在自己身上做过很多对照，结论很清楚，盛闻的接触带来的反馈很强。　　但这个唯一的“样本提供者”，最近单方面停止了供给。　　周四晚上，门锁响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顾准盘腿坐在地毯上改图纸，听见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盛闻，又垂下眼。　　盛闻换了鞋，经过客厅时脚步停了一下，“还没睡？”语气很平，客气得像普通合租室友。　　“嗯。”　　盛闻没有往沙发这边走，径直朝走廊去，“早点休息。”　　“盛闻。”顾准叫住他。　　盛闻停下脚，没有回头，“嗯？”　　顾准合上电脑，站起身，他走过去，在盛闻身后停下。　　“你最近，在刻意回避接触。”　　盛闻转过身。　　顾准穿着白色棉质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搭在额前，因为没睡好，脸色比平时更冷。　　盛闻看了他一眼，扯了下嘴角，“有吗？”　　“有。”顾准看着他的眼睛，“过去一周，主动肢体接触次数为零，回家时间平均推迟两个半小时。”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你不让我碰你了。”这句话的语气依然很平，可他说完之后，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盛闻胸口堵了几天的那口气，忽然散了一半，他低声笑了下。　　那点笑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让顾准耳膜有些发痒。　　“顾准，你是不是该好好分清楚……”盛闻看着他，“你需要的是我的触碰，还是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温暖自己？”　　“别的东西不会吻我。”顾准答得很快，没有停顿。　　顾准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抓住盛闻的手腕，指腹压在脉搏上，盛闻的脉搏跳得很快。　　顾准盯着他，“心率110。”他像握住了某个证据，“你也在渴望接触，但你在强行压抑。”　　盛闻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几根手指，顾准的手指有点凉，力道很稳。　　“顾准。”盛闻叹了口气，反手拂开他的手，声音里有点疲惫，“你到底要什么？”　　顾准看着他。　　盛闻说：“亲一下，记个心率，然后把我关在门外，自己去消化那些多巴胺？”　　顾准空着的手蜷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怎么要别的。”他顿了顿，“我没有要过别的。”　　这句话让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盛闻盯着他，视线从顾准的眼睛，慢慢落到他的嘴唇上。　　胸腔里那股混着无力感的无名火，突然就变了味道。他没有伸手抱顾准，双臂依然克制地垂在身侧，只是微微低下头，偏过脸，嘴唇精准地压了上去，给了顾准一个潮湿缓慢的吻。　　这个吻很慢，盛闻张开嘴，含住顾准的下唇，没有急着往里进，只是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顾准却抖了一下。　　盛闻耐心地用舌尖拨开他的唇缝，在舌尖勾缠上顾准的一瞬间，却又恶劣地退了出来，转而去碾转顾准的唇角，唇齿分离时带出的水声，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准被他亲得连站都快站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发颤的闷哼，本能地仰起头，急切地想要追逐更多交缠，可就在他毫无防备地迎上去的那一秒，盛闻退开了，干脆利落。　　顾准眼神里露出一点茫然。　　盛闻垂眼看着他，抬起手，用拇指按在他被吻湿的下唇上，慢慢抹了一下，“去睡吧，顾老师。”　　他声音很低，“今天设备不营业了，没数据给你采。”　　说完，他转身要回房间，没走出两步，衣服后摆被人轻轻攥住了。　　盛闻回过头来，顾准跟近了一步，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巴，他靠得太近，脚下还有点不稳，肩膀轻轻碰到盛闻胸口。　　“我想继续。”顾准的声音有点发飘，呼吸也乱着，“你刚才……为什么停下？”　　盛闻喉结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顾准。　　那双平时冷得很稳的眼睛，现在有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急切，还有一点不明白。　　盛闻本来是想给他一点教训，他想让顾准也尝尝那种被点着之后，又被人一句话推开的滋味。　　可顾准只是攥着他的衣摆，问了一句为什么停下，盛闻刚才撑出来的那点冷静，就全没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低下头，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顾准，也有些不同，他没再管什么心率，而是将手直接攀上盛闻的肩膀，用力攥紧了那截衬衫后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拽。　　盛闻被拉得踉跄了半步，大掌本能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托住顾准的后腰。　　两人吻得很深，急迫又混乱，盛闻的手顺着顾准腰线往上，穿进他发间，扣住他的后脑，把人往沙发那边带。　　两人在失控的边缘跌跌撞撞地退回客厅，盛闻的腿弯撞上沙发边缘，带着顾准一起跌坐下去，顾准顺势跨坐在他腿上，膝盖深陷进沙发垫，家居服的领口扯开了一大片，在暖黄的地灯下白得晃眼。　　“顾准……”唇齿交缠的间隙，盛闻仰靠在沙发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盛闻的手滑到顾准的后颈，在那块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顾准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盛闻的喉结，那处随着呼吸上下滚动，过了片刻，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微微俯下身，嘴唇贴着盛闻的下颌线往下碰，最后停在喉结上。　　盛闻按在他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顾准像没察觉，他贴在那里，很轻地吻了一下，然后用舌尖碰过那块皮肤。　　像小动物一样探出牙尖，压上来刮碾，在盛闻的喉结上轻轻磨咬。每一下，都顺着盛闻贲张的颈动脉，带起一串连绵的让人发疯的电流。　　“呃……”盛闻仰起脖子，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很低的闷哼。　　那声低喘落进顾准耳朵里，顾准眼底像被什么点亮了一下，他贴着盛闻的脖颈，声音很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