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正抬脚跨过最后一条蛇的尸体,忽然后背一凉。
他头也不回地侧身一闪,那支金色羽箭擦着他的黑袍飞过,“笃!”一声钉在身后三丈外的一棵枯竹上。
箭尾还在嗡鸣,箭身上的烈焰纹路亮起,那棵枯竹瞬间燃烧起来,火焰是金色的,烧得极旺极快,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火龙。
李火旺的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多看那支箭一眼,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度比第一支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奔他的后心。
李火旺身形微旋,抬手一掌拍在箭身上,金色的箭杆被他拍得歪了半寸,擦着肩膀飞过,在黑袍上撕开一道口子。
“嗯?!这金箭……胡广田——!!!”
他刚要转头寻人,第三支箭又来了,这次是从他左前方射来的,箭矢掠过时带起的气浪刮得他兜帽都掀了一角,露出下面那张可怖的脸。
李火旺终于真正停了下来,目光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快扫过。
远处的竹林边缘,一道枯瘦的身影一闪即逝,已经换了位置。
“哼!当年大名鼎鼎的‘胡三箭’,如今也只会用这种偷鸡摸狗的卑劣伎俩?”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裹着精神能量,却清晰地传入胡广田耳中。
竹林外缘,胡老正从另一棵枯竹上跃下,手中巨弓刚拉开一半,突然停住,抬头望向黑袍人的方向。
他听到了传音,咧嘴一笑,一边架弓一边传音回答道:“偷鸡摸狗?卑劣?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只知道一件事——生死战里没有什么卑劣和高贵的打法。”
“能让你停下来、能让你分心、能让你没法专心去追我家六少爷的打法,就是好打法!”
李火旺眯起了眼,灰色的雾气在掌心翻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哼!胡广田,如果你是当年的‘胡三箭’,九阶卡灵,我李火旺还敬你三分,卖你个面子。”
“可现在——你连卡灵都不是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一道黑影射向胡广田所在的方向,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残影在月光下拖曳。
但胡广田的身影也在他动手的瞬间消失了。
老者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一箭射出后绝不恋战,立刻闪身换位。
这片毛竹林虽然被灰雾侵蚀了大半,但地形复杂、竹丛密集,对他这种老练的弓箭手来说,简直是天然的游击战场。
李火旺追了十丈,胡广田出现在左前方。
李火旺转向左,胡广田又出现在右后方。
他停下脚步,胡广田的箭就来了。
一箭、两箭、三箭……虽然没有一箭能真正伤到他,但每一箭都精准地卡在他迈步的间隙里,逼得他不得不闪避、格挡、或者停下来应付。
就这样像一根附骨之疽,甩不掉、打不死、烦得要命。
李火旺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而程守义那边,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将时羽小心地放在一棵粗竹下靠着,然后拿出了卡牌,注入能量,变成那把钢刀“铁骨”,仔细观察着地上纷乱的痕迹。
突然他现大约五步远的一丛枯竹后面,地面上的竹叶凌乱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他走过去拨开竹叶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地上躺着五个人。
他们穿着“百味斋”伙计的粗布短褐,一个个歪七扭八地倒在泥土里,后脑勺都有一块红肿的淤伤,显然是被人从背后打晕的。
其中一个伙计的手边还散落着几袋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一把铁锹,男子走了过去,用钢刀划开麻袋一看,里面是腥臭作呕的烂肉。
程守义强忍恶心,看向其他人,另一个伙计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里攥着一个还没扎紧的麻袋口,麻袋的口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而在这五个伙计旁边,是一个刚挖好的深坑。
坑壁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切口新鲜,边缘堆着一圈刚挖出来的浮土,土腥味扑鼻而来。
程守义正要探出脑袋,查看坑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他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在西边的大约五步位置有一层薄薄的浮土。
“浮土?什么情况,这边是挖坑埋麻袋的地方,那边怎么会有浮土?”
然后男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蹲下身,用手拨开了表面的浮土,然后他愣住了,泥土下面,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麻袋或尸骨。
而是一层质地奇特的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线条极其规整,不像是手工雕刻,更像是用某种精密的模具压印上去的。
纹路的走向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图案,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太阳的光芒被凝固在了石板上。
而石板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凹坑的底部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的结晶物质,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干涸的血被烧成了琉璃。
程守义伸手碰了一下那层结晶,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