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面皮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寒声道:
“既然你想找死,我们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惨白腥风朝我直扑了过来!
一出手,便正是他们兄弟生平最得意的成名武学“阴风掌”。
那一掌拍出,漫天掌影如怒海狂涛般呼啸而至,裹挟着数不尽的刺骨极寒,重重叠叠朝我当头涌了过来。
瞬息之间,无数道惨白森冷的掌影密不透风地笼罩了我周身丈余方圆。
处在这漫天掌影笼罩之中,我只觉胸口沉重如压巨石,四面八方的空气全数被抽干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极为滞涩困难。
在他攻来的每一道虚实掌影之中,都实打实蕴含着一道森冷无比的玄冰煞气,冻得我浑身汗毛倒竖,体内血气都隐隐发僵。
若非我自幼苦修《龙阳卷》、周身经脉远比寻常武人强韧坚韧数倍,换作普通高手,恐怕尚未交锋,便早已被这股阴泉寒气生生冻成一座僵硬冰雕了。
正当我置身于重重迷茫掌影之际,自那万千翻飞的森白幻象深处,猛地探出一只泛着青黑死气的手掌,后发先至,快若迅雷闪电,狠辣绝伦地直直印向我的心坎!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直到此时我才真正深切体会到,这阴山双魔能高居黑道地榜前十之列数十载,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至阳可破至阴!
我心头战意暴涨,舌绽春雷,口中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长啸,全身的龙阳神功在瞬息间轰然运转到极致,丹田内仿佛升起了一轮炽热火阳!
面对黄天这诡谲莫测的一掌,我左手骈指如刀,施展出昔日自好友酸儒处偷学来的“经儒十绝”中一记极重防守变化的精妙掌法,“千峦叠障”!
我脚尖碾地,借力腾身一跃,衣袍猎猎作响,左臂在虚空中挥洒出千道耀眼掌影,宛如重峦叠嶂拔地而起,一掌对一掌,分毫不差地迎上了黄天攻来的阴风掌锋;与此同时,身后阴风大作,右侧的黄地早已如幽灵般贴地潜至,一记刁钻歹毒的阴风掌直掏我的后腰软肋,我神色不变,右手反手一记沉猛纯阳掌劲悍然砸出,硬生生迎向黄地拍至的死煞魔掌!
“砰!砰!砰!砰!砰!”
虚空之中接连爆发出无数记沉闷如擂鼓般的金铁交鸣声!
罡气如惊涛骇浪般四散迸射,炸得四周山石寸寸崩碎。人影交错,乍合即分。
我被那两股雄浑霸道、至阴至寒的掌力震得气血翻涌,脚下一连向后退了五六步方才稳住身形,体内奔流的龙阳真气微微一窒。
然而对面的黄氏兄弟同样绝不好受,两人被我掌中至刚至阳的神罡震得身形连晃,各自向后踉跄跌退了七八步,脚跟在冻结的坚硬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干枯的身躯摇摇欲坠,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黄地强压下胸口翻滚的浊气,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骇然,阴测测地冷笑道:
“绝世枪王果然名不虚传!小子,你再领教我们兄弟几招!”
这一次,他们兄弟不再如先前那般托大一前一后分批进袭,而是心意相通,两人同时纵身跃起,齐齐悍然动手!
刹那间,惨白的阴煞狂风再次席卷整座山谷。
二人掌法极尽阴毒诡变之能事,三十年闭关磨砺出的奇招妙式如水银泻地般连绵不绝倾泻而下。
所攻袭的方位,不是咽喉、心脉,便是双目、下阴等周身要害大穴。
我周身三尺之内劲风凄厉,只要稍稍露出半点的迟滞与破绽,那索命的无情阴风掌力便会立时透体而入,要了我的性命。
若论杀伐之威,我只需抽出背后那一柄霸王神枪,施展出天下无双的枪法,自可在数招之内撕裂这漫天阴煞。
然而我自幼骨子里便带着几分现代人的骄傲,为人处世甚至有些常人眼里的迂腐,我一向笃信武者相搏当求公平坦荡,既然对方赤手空拳并未动用任何兵刃,我龙啸天便断无以神兵利器欺人的道理。
在我平生所习的武学之中,威力最大的唯有龙阳神功与霸王神枪。
龙阳神功得自千古奇书《龙阳卷》,玄妙莫测;霸王神枪则是昔年我泛舟游历乌江时,潜入千丈大河之底偶然寻得的楚霸王项羽遗物。
除去这一枪一功之外,寻常拳脚功夫我虽也涉猎颇多,但多半是东拼西凑、借百家之长融汇而来的散手,单论招式的纯熟精湛,远无法同霸王神枪相提并论。
不过,龙阳神功本就超脱于寻常凡俗内功心法,其至阳至纯的真力沛然如渊,用以驾驭世间那些看似平凡普通的招式,往往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莫大威能!
面对二人连绵不绝的夺命杀招,我索性沉下心气,双手翻飞,使出一套江湖中最平实寻常的入门拳法,“六合掌”。
掌法一经展布,在龙阳真罡的灌注之下顿时严丝合缝、大巧若拙。
一招一式中规中矩,进退有据,宛如铜墙铁壁般将我周身上下防得滴水不漏。
任凭那阴风掌如何诡谲阴狠、千变万化,撞在这严密浑圆的六合守势之上,皆如泥牛入海,始终无法攻破我的防线。
转眼之间,双方便已恶斗了近三百回合。
我的龙阳神功在体内连绵运转,生生不息,丹田内的纯阳火劲顺着奇经八脉奔涌循环,直打得浑身筋骨舒展,越战越是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