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沈家‘富贵号’掌柜王东源,参见姑爷。”
富贵号?
那是沈家遍布江南腹地、明面上经营盐铁茶丝的最大商号之一。
我眉心微蹙,冷冷打量着他,沉声道:“免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佛门清净地?又凭什么断定阿玉是被镇远镖局的人劫去的?!”
王东源缓缓直起肥胖的腰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市侩笑容,压低声音恭谨道:“回姑爷的话。自从姑爷与大小姐成婚并搬离沈家的‘金壁世家’祖宅、住进潇湘别院之后,夫人老人家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大小姐的安危,便特意暗中传下谕令,要小的在杭城内外多放几双眼睛,替老夫人好生看着小姐,以防有宵小之辈暗中图谋不轨。”
他口中的“老夫人”,指的自然是如今执掌整个沈家生杀大权、名动天下的铁娘子李素梅。
听到这里,我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半分,反而愈发觉得荒谬与冰冷,嗤笑一声道:“镇远镖局?我若未记错,那镇远镖局乃是昔年号称‘开山掌’的江涛一手创办。我龙啸天自问出山以来,与他江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素无半点瓜葛!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劫掠我龙啸天的发妻?!”
王东源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隐秘之色,叹声道:“姑爷武道通神,平日里自是不屑理会这些凡俗帮派的勾心斗角,因而只怕有所不知。这近几年来,整个江湖的格局早已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异变,群雄并起,各大门派世家无不在不择手段地疯狂向外兼并扩张。而在江浙一带,最为势不可挡的,便是南宫世家。”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飞天神龙南宫旺乃是不世出的枭雄巨擘,其手腕之铁血迅猛,常人难及。如今江浙武林之中,已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帮派暗中投入其麾下。开山掌江涛纵横江湖半生,骨头虽硬,却也争不过这滚滚大势。镇远镖局为了保全自身富贵与活路,早在两年前便已举旗投靠了南宫世家!如今这杭州城内的镇远镖局,明面上是护送红货的镖行,暗地里……早已是南宫世家安插在西子湖畔的一处绝密分舵!”
南宫世家!又是南宫世家!
我眼皮猛然一跳,心中那股将一切串联起来的脉络豁然贯通,冷声道:“哦?如此说来……方才在后山灵隐绝顶之上,施展扶桑忍术与杀人剑法伏击截杀龙某的那三名黑衣死士,也是镇远镖局豢养的打手了?!”
“非也。”
出乎我的意料,王东源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否定道:“那三人绝非江涛那等草莽粗鄙之辈所能调动。若小的所料不差,他们乃是南宫世家重金培养、名列‘银字号’的顶尖死士杀手。其所习的‘杀人之剑’与藏息秘法,放眼整个中原,唯有南宫家的暗堂方有底蕴传授。”
我目光骤然一凝,锐利如钩地逼视着他那张油光水滑的大胖脸,语气泛起森然冷意:“我方才在绝顶与那三人交手,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三人见血封喉、尸骨未寒,连我都尚未完全摸清他们的跟脚!你一个区区在外经商管账的富贵号掌柜,既未登顶观战,又从何处得知他们是南宫世家‘银字号’的杀手?!”
面对我这近乎审问般的霸道威压,王东源肥硕的身躯下意识地挺直了半分,圆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度自负与傲然的狂放神采,昂然道:
“天下间,只要是沈家想知道的事,沈家就一定会知道!”
话一出口,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王东源似乎猛地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言语过激,竟在无意间将沈家那庞大而阴暗的密谍情报网在姑爷面前暴露得过于彻底。
他面皮狠狠一抖,脸上的自傲之色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连忙闭紧了嘴巴,复又换上那副诚惶诚恐的市侩谄笑,深深躬身垂首,不敢再多言半字。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唯唯诺诺、实则深不可测的胖掌柜,我心头不禁冷笑连连。
**好一个沈家!好一个‘只要是沈家想知道的事就一定会知道’!**
**看来我那位深不可测的岳母大人李素梅,至始至终都未曾真正信任过我这个女婿。
我与沈玉搬出金壁世家,表面上是自立门户、图个清静快活,可暗地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依旧时刻笼罩在沈家那无孔不入的恐怖情报巨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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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沈家的势力越是可怕,便越是证明我当初选择借沈家之势立足的决策何其正确。
既然他们暗中掌握着这等惊天情报,那我如今顺水推舟拿来一用,倒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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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心头冷意,神色如常地淡然问道:“我与南宫世家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他南宫旺若想称霸江南,目标也该是沈家才是,为何平白无故要耗费这般周章,又是派银字号杀手截杀我,又是掳走阿玉来对付我龙啸天?!”
王东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瞧了我一眼,低声道:“姑爷,这并非南宫家主的授意……这完全是因为,姑爷与南宫阳少主结下的死仇啊。”
“我与南宫阳的恩怨?”
我眉头深锁,眼中闪过茫然。
在前世现代社会,我便是个向来不拘小节、眼高于顶之人,来到这个江湖之后,除却武道绝巅的高手能入我法眼外,寻常庸碌之辈我向来视若草芥。
对于那日在潇湘别院正厅中羞辱南宫阳之事,我早就如同拍死了一只苍蝇般抛诸脑后了。
王东源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姑爷贵人多忘事。数日前在潇湘别院的大宴之上,南宫阳仗势欺人欲调戏小姐,姑爷不是当着八方武林同道的面,以无上神功将他当众镇压受辱,更撂下一句‘辱人者人亦辱之’的重话么?”
听闻此言,我脑海中电光一闪,那日在高台上南宫阳那张阴鸷怨毒的扭曲面孔瞬间浮现而出!
我脸色骤然一沉,难以置信地寒声道:“就凭这区区几句口角之争,他便敢派杀手截杀我、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掳走玉儿?!”
王东源苦笑摇头,眼中闪过深深的鄙夷:“姑爷是胸怀四海的盖世英雄,自然无法以常人之心度这等纨绔之腹。南宫阳此人天生心胸狭隘到了极点,自幼被南宫世家骄纵得无法无天,素来是有仇必报、睚眦必诛!当日在别院他丢尽了颜面,在天下群雄面前沦为笑柄,这等奇耻大辱,以他的暴虐心性,做出这等绑票截杀的疯狂下作手段,小的当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轰!!”
一念及此,一股无法遏制的暴虐杀意如山崩海啸般自我的天灵盖轰然炸裂开来!
不仅是南宫阳那残暴无能的嘴脸,脑海中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谢玉华那一具在锦榻上雪白求欢、为我相思垂泪的绝色胴体!
一想到昨夜自己才将南宫阳的妻子彻彻底底征服占有、射得胞宫满溢,而今日南宫阳那个畜生竟敢将魔爪伸向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