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留守在山洞中的兽人们也不多打扰,少许几个留下,其他的都去了其他山洞。 现在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其他山洞勉强能呆住。 林楸抱着幼崽,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迷糊醒来时,只觉得周身黏腻,呼吸又潮又热。他睁开眼,看着围拢在自己身侧的幼崽,小心坐起来。 他分明坐在草团上靠着草窝睡的,不知怎么挪到了草窝里。 幼崽在他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纯天然的皮毛贴在他身上,怪不得热。 林楸有些喘不过气,山洞里似乎闷了些。 他小心地挪开身上的幼崽,目光尽量放在洞口,不去看那些睡姿凌乱的兽人们。 兽皮太闷,捂得狼不舒服。 兽人们睡着睡着就将兽皮裙扯了下来,就那么摊开着,无所顾忌地睡得天昏地暗。 林楸快步走到洞口,外面还下着雨,但却能看见太阳。 他脸上被捂得薄红,看着雨幕,深吸一口气,身上似乎更加黏腻了。 狼安从隔壁山洞探头,见是林楸,冲着他招手。 林楸赶紧跑过去,狼安看着他满头的汗,用扇子给他扇了扇风。 “热醒了?” “嗯。”林楸接过扇子,飞快扇了几下。 狼山有很多山洞,大的小的,都是兽人们自己挖的。 天气好时,有些兽人喜欢单独住一个山洞,有些有伴侣的兽人也更乐意单独住着。 狼安跟狼雨几个亚兽人都在这个山洞中,山洞较矮,兽人们把纺车跟织机搬到这边来了。 狼安看林楸把头发扇得起飞,叹道:“现在还能熬,再过一段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除了大山洞哪儿都待不住。一动就是一身汗水。” 林楸眉头微蹙,湿发站在颈侧,“那多难受。” 狼雨手上转着纺车上的手柄,接话道:“没办法,除非咱们往北边搬家。可那边没适合咱们住的地儿。” 狼安摆了摆手,热得心浮气躁。 也不想说这些,只把织好的那匹布拿来。 “楸,这个做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麻布轻薄,隐隐有些透,这一匹布汇聚了多了兽人的手艺,虽然看着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但想起山洞里兽人们那豪放的睡姿,林楸道:“行,赶紧裁剪了给兽人们做衣服。” 免得一出山洞,就是各种放鸟的兽人。 “就这么一张,分不均。” 林楸:“抓阄。” 兽人们抬头,迷茫看着他。 抓什么啾? 下午,兽人们都醒了。 一百多个兽人,全部回到山洞,看着狼莫抱着个罐子冲着他们走来。 狼莫嚷嚷道:“第一匹麻布做好了,但是最多只能做二十条裤子,我们采取抓阄的形式,罐子里放着大小一样的叶子,哪个兽人抓到的叶子上有写字,哪个兽人就可以到楸那里登记,分一条裤子。” “听清楚了吗?” “嗷。”兽人们道。 兽人们一边应,一边看着狼楸手上卷的那匹布。 像软一点的树皮,好像爪子一勾就会坏。 但兽人们现在都不想穿身上的兽皮裙,捂得慌,等狼莫到了跟前,严肃地冲着罐子里伸爪子,搅和搅和,抓出一片。 左看右看,什么都没。 兽人丧气地往草窝边缘一趴,脊背上的肌肉起伏,腰处收窄,各个都比以前结实了些。 狼莫走了一圈,狼兽人嘴巴没停过。 抓到了也嚎,抓不到也嚎,狼莫想把狼嘴堵起来。 名额只有二十个,抓到的兽人在林楸这里登记。 林楸边上站着狼安,负责用一条长长的带了刻度的兽皮条量出兽人们的腰围臀围。 没法子,麻布太少,只能尽量节省一点布料。 林楸挥舞炭笔在树皮上写到最后,往下数了数,道:“还差一个。” 坐在他旁边看他写字的狼岩慢悠悠道:“我。” 他摊开手中叶片给林楸看,林楸弯眼,当即开始写他的名字,狼岩握住他手腕道:“可以换吗?” “嗯?” “我的名额给你。” 狼莫抱着罐子在杵在两人跟前傻笑,叫狼安抓着推开。 林楸见好多双眼睛看着这边,道:“你是王,你说呢?” 狼岩瞧着他耳垂,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他道:“可以。” 兽人们立马嘀嘀咕咕起来,然后过来几个兽人说要换,多是换给自己伴侣的。 林楸又只好重新登记一下,再轮到狼岩了,他说:“要双方同意,你给我,我不同意。” “为什么?” “不为什么,快点量。”林楸抬了抬下巴示意。 狼岩看去,狼安将兽皮条往旁边狼西手里一放,狼西左看右看,兽人们全部退开。 他对上狼岩视线,也后退。 他不去,他不敢。 林楸怀疑地看了眼狼岩,有这么可怕? 他伸手。 狼西立马将兽皮条给他,林楸倾身往狼岩腰上一套,手臂挪到他后头将兽皮条抓过来。 狼岩感受着下巴擦过他头发,愣了下,随即笑着勾住他手腕。 “不是嫌热?” 林楸拍开他的手,不重,但声音有点响。 兽人们偷偷摸摸看,咧了咧嘴巴,在灰眸淡淡看过来时,又立马当做没看见。 林楸:“别妨碍我工作。” 兽皮条收拢,狼岩腹部收紧。 腰间只有一张兽皮裙,能挡个什么。林楸垂着脑袋,低头仔细看着兽皮条上刻度,然后飞快侧身记录下。 又要量下一个,刚将兽皮条甩过去,狼岩默默自己来。 林楸有些热,耳朵尖悄然变红,但脸上很是淡定道:“快点。” 狼岩:“……好。” “王真听话。”趴窝里的兽人悄悄道。 “王只听楸的话。” “嘿嘿……这样的话,楸就不会回支部落了。我们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用不完的好东西了。” 兽人们做着梦,林楸赶紧将记录好的树皮交给狼安。 布料就这么一点,做短裤得让手艺好的亚兽人们来。 愿意做短裙的还做短裙,愿意做短裤的,就按照林楸那短裤的样式来。反正二十个名额,全是按照做短裤的量来的。 亚兽人们要抓紧赶工,还把小狼抓来一起做。 织机也没停过。 兽人们既然睡好了,那晚间做饭的事儿就先大伙儿一起忙活,林楸掌勺,其他兽人帮着处理食材。 早上吃的蘑菇,兽人一觉睡过中午,这会儿晚上饥肠辘辘,要吃肉也要吃蘑菇。 晚间杀了一头咩咩兽,林楸本来想烤着吃,但又想到百来张嘴巴,林楸心里一叹。 算了,还是炖汤。 带回来六只咩咩兽,带崽的那一只不算,五只要吃五天。雨季不好捕猎,还得省着才行。 不过蘑菇够多,加上采集队带回来那些,兽人们一下吃了个够。 吃得捂肚子打饱嗝,坐在山洞中,肚里还撑得慌,又立马商量着明天一早就去林子里采蘑菇。 蘑菇就雨季最多,趁着这一段时间,要赶紧多采一点。 吃不完晒干了放着,免得之后想吃就吃不着。 翌日,雨并没有停。 山洞外的草地,之前割过一次,现在又长到小腿高。 草地吸饱了水,踩着湿润,软绵绵的带着微微的凉意。 兽人们顶着大叶片,留恋地踩了几脚,随后带着藤筐钻入林子。 以采集队为首,所有无事可做的兽人分成三队,往东、南、西三个方向林子里找去。 林楸整理好兽人们纺好的线,望着外面雨雾腾腾的样子,道:“下着雨,身上淋湿了兽人们不会生病吧?” 狼安:“不会。” 狼雨:“等会儿我们去祭司哪里拿草药,差不多可以熬了。” 林楸想起兽人们说的,雨季每天一碗药糊糊。 应当是解热消暑的草药。 “我去。” 他在这儿也没事做,兽人们都忙着裁剪兽皮做短裤,流水线一样的做法。几个中年亚兽人带着小亚兽人,两三天就能做出来。 林楸在祭司山洞坐了会儿,时间差不多,就拿着草药回来。 往常烧开水的罐子早叫兽人们灌了凉水,草药扔进去煮,水开煮半个小时,兽人们回来就可以喝了。 林楸闻着那苦味儿,感觉跟凉茶差不多。 下雨比出太阳好不到哪里去,兽人们在林子里穿梭,顶着大叶片作用也不怎么大。 雨滴被树叶遮挡了些,落在头顶,打在胳膊,顺着臂膀滑落。 头发湿了,身上又闷得出了汗。 雨水跟汗水交织在一起,还闷闷的。兽人嫌麻烦了,索性一扯,光着膀子四处找。 好在林子里的蘑菇不少,寻摸一上午,背篓都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