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对阵次序,下一名出战的是焚骨宗陆青柏。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焚骨宗长老席位,只见陆青柏倚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碎屑随手洒落。 感受到全场目光聚焦,他才慢悠悠抬了个眼,抬手一挥,声音散漫随意。 “我认输。” 简简单单三字,彻底终结本轮对阵。 可此刻的宋道彦,脸上没有半分获胜的欣喜,只剩彻骨寒意与极致恐慌。 他僵立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太乙宗长老席位的凌玄彻,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下一秒,一袭素白长衣的凌玄彻,缓缓起身。 他身姿清绝,周身无半点波澜,仅仅是起身的动作,便压得整座赛场气息凝滞。 凌玄彻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比试台,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宋道彦的心口之上,沉重凛冽。 宋道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咬牙抬眸直视来人。 “林长老。” “你我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今日为何死死针对我青木宗,步步赶尽杀绝?” 素未谋面。 凌玄彻闻言,漆黑眸底瞬间翻涌起冰封的寒戾,眼底只剩彻骨冰冷杀意。 他目光沉沉锁住眼前这张虚伪儒雅的面孔,字字淬着寒霜。 “宋道彦。” “你还记得多年前,葬身魔族腹地的那九位青木弟子吗?” 一句问话,如同惊雷炸在宋道彦耳畔! 当年宋道彦为了给亲传独子宋羽年,不惜篡改试炼路线,将九名弟子送入魔族死地。 那一日魔影重重,他眼睁睁看着朝夕相伴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惨死魔口,含恨而终。 一念至此,凌玄彻眸光愈发凛冽,杀意滔天。 “你安眠入梦之时,就从未梦见过他们,回来向你索命吗?” 魔族腹地四字落下的瞬间,宋道彦浑身骤然一僵,眼底儒雅伪装彻底碎裂,只剩极致的惊恐慌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年那件事做得极为隐秘,所有知情之人,早已被他尽数灭口,掩埋得干干净净,世间绝无活口知晓真相!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宋道彦浑身发冷,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凌玄彻。 “你……你到底是谁!” 沉冤昭雪大仇得报 “要你命的人!” 话音一落,凌玄彻不再留半分余地,剑气裹挟着血海深仇,凝成一道绝杀剑势,直面而出! 几十年前,他身处元婴中期就能碾压元婴后期大能,冠绝诸宗,如今他早已元婴巅峰,同阶之内无人能敌! 不出十招! “嗤——” 锋利剑光穿透灵力屏障,刺穿宋道彦肩头,宋道彦剧痛难忍,跌坐在比试台地面。 “你……你……” 凌玄彻缓步逼近,白衣浸染血光,如同从血海深渊走出的索命恶鬼,步步趋近,压迫感让人感到窒息。 宋道彦捂着血流不止的肩头,张口想要认输求饶,可喉咙被无形寒气堵住,任凭如何用力张嘴,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着眼前人熟悉的杀意,他终于明白了! 林彻——凌玄彻! 他没死! “爹!” 台下,宋羽年目睹父亲重伤落败,双目赤红,就要冲上比试台救人。 可他身形刚动,一股吸附之力从台上爆发,将他整个人凌空吸扯而上! 凌玄彻长臂一探,五指成爪,死死扣住宋羽年的脖颈,锁死他所有气息。 宋羽年双脚悬空,面色迅速涨红。 凌玄彻垂眸,冷眼睨着台上浑身颤抖的宋道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你为了宋羽年这个废物,私心作祟,为夺我剑骨,葬送九条鲜活性命。” “如今,你视若珍宝的独子就要死在你面前了,滋味如何?” 宋道彦瞳孔骤缩,双手拼命摆动,满脸惶恐哀求,泪水混杂血水滑落,却依旧发不出半点求饶之声。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凌玄彻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刺骨寒凉的嘲讽笑意。 他五指缓缓收紧。 宋羽年挣扎愈发微弱,直到最后双目一白,四肢软塌垂落。 凌玄彻随手将尸体掷在台上,不等躯体落地,指尖灵力再绽,一道灵力落下。 轰一声轻响,宋羽年躯体瞬间碎裂,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这一招狠辣决绝,众人根本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诸宗长老、弟子哗然起身! 他们没想到大比赛场,会有长老公然残杀弟子,覆灭神魂! 数位正派长老灵力迸发,欲上台出手。 可就在众人身形欲动之际,一道蛮横的厉喝响起! “我看谁敢动!” 古昭明起身,周身霸道烈焰灵力冲天而起,威压席卷整座赛场,环视全场! 全场所有人动作齐齐僵住,无人再敢妄动半分。 谁都清楚,焚骨宗宗主蛮横霸道,此刻谁敢上前,便是与焚骨宗结死仇,下一个被踏平的,就是自家宗门! 赛场陷入压抑的死寂,诸多宗主长老面色青白交加,又惊又怒。 “古宗主!你怎能如此!大比盛典,林彻岂可当众胡乱杀人!”有人颤声怒斥。 “是啊!就算这林彻天赋绝世,也不能在诸宗面前草菅人命!” 面对漫天质问,古昭明无半分退让,气场全开。 “此乃林彻私人血海恩怨,今日林彻,我焚骨宗保定了!谁敢出手阻拦,就是与我整个焚骨宗为敌!” 话音刚落,一道同样坚定的身影走出,他走到古昭明身侧。 是太乙宗宗主! “林长老是我太乙宗之人,今日之事,谁若执意阻拦,亦是与我太乙宗为敌。” 一语落下,全场陷入沉默,诸宗众人内心皆是惊涛骇浪。 太乙宗与焚骨宗,百年对峙,素来不和! 今日,两大宗门破天荒一致对外,共同护着这名神秘的年轻长老! 这个名为林彻的男人,到底是谁? 万众哗然之中,凌玄彻立在血泊中央,白衣染尘,他忽而低低嗤笑一声,那笑意极冷。 随即,他抬手,指尖轻扣耳侧,抚上脸颊的玉色面具。 指尖微用力,清脆裂响起。 一张惊艳了上个百年宗门大比的面容,展露在万千目光之下。 眉眼清绝,骨相凛冽,还是当年那副冠绝仙门的模样,只是当年的温润褪去,只剩历经血海炼狱打磨出的冷冽。 下一瞬,滔天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凌玄彻——!!” “是他!真的是他!当年身死道消的凌玄彻,他根本没有死!” “怎么可能?!当年宗门公示他勾结魔族,魔气入体罪证确凿,而后他葬身荒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瞠目结舌,盯着台上那道白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面对满场惊澜,凌玄彻神色未动,半句解释也无。 他握剑转手,寒光凛冽下坠,一剑劈落! “噗嗤——” 利刃破骨的刺耳声响起,宋道彦整条左腿应声断裂,鲜血喷涌如泉,染红大片石台! 此前被寒气禁锢的喉咙骤然解禁,断腿的剧痛让宋道彦忍不住痛呼出声,浑身抽搐颤抖。 “啊!我的腿!啊……” 凌玄彻垂眸睨着满地血泊,声线冷得像魔渊万年不化的寒冰。 “这一剑,替三师弟讨的。” “痛吗?当年三师弟坠入魔坑,被魔族异兽啃噬左腿,筋骨寸断,整整三个时辰,哀嚎不止,他比你痛千倍万倍。”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接连闪掠而出! “啊!我的手!” 宋道彦双手齐齐被斩断,没有手臂支撑他身躯翻滚在地,痛得浑身痉挛,连嘶吼声都微弱了些。 “这两剑,替月师妹讨的。” “月师妹天生擅长灵气抽丝幻化,可她最后,被数十头魔族硬生生撕扯断双臂,拖着残躯在魔渊血泊里,活生生痛死!” 宋道彦躺在血泊之中,气息紊乱微弱,剧痛蚀骨,眼底布满血丝,用尽最后力气狡辩。 “凌玄彻!你胡说八道!” “当年之事与我无关!他们……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是你连累同门!” 凌玄彻握剑的手背微绷,骨节泛白。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无尽的讽刺。 “为我而死……” “好一个为我而死。” 他抬眼,盯着死到临头还往他身上泼脏水的宋道彦。 “那我天生身负绝世先天剑骨,也是为宋羽年而生的不成?!” 话音落,剑锋穿透皮肉,狠狠扎入宋道彦丹田,灵力肆虐撕裂经脉。 “你私欲熏心,觊觎我的先天剑骨。” “暗中谋划一切,坑杀同门弟子,你还敢说他们是为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