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剥莲练剑,让他剑气愈发内敛细腻,收放自如。 木剑在他手中愈发灵活轻巧,翻飞起落间。 整整三日,满筐莲蓬尽数剥落完毕,粒粒莲子完好无损,无一破损。 最后一枚莲衣落下,白英桧收剑,抬手拭去额角薄汗,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头望去,只见林愈坐在不远处的灵田边,望着远处云海发呆,周身萦绕着抹不去的孤寂。 白英桧稍作迟疑,抬步走上前,顺势在他身侧坐下。 “林彻去哪了?都三日了还未归来。” 不提凌玄彻还好,一提到凌玄彻林愈心底的委屈与思念瞬间翻涌而上。 他微微瞪圆眼眸,心底满是气恼,早知当初就不替白英桧说话! 凌玄彻既然下定决心教导,也是认真为对方着想,要不是为这人寻一柄专属佩剑,怎么会离开这么久。 思念攒成委屈,林愈越想越气。 白英桧莫名被迁怒,察觉到少年的情绪,他心头一紧,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下一秒对方挥动藤蔓抽自己两下泄愤。 林愈闷闷哼了一声,依旧盯着远方云海,满心惆怅。 白英桧收起平日肆意的姿态,小心翼翼试探:“林愈,你怎么了?” 林愈轻轻踹了踹脚边青翠的灵植,枝叶轻晃,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我想彻哥了。” 白英桧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他不是才走三天吗?” 话音刚落,林愈瞬间转头瞪他。 “是都三天了!都整整三天了!” 白英桧瞬间秒怂,连忙附和。 “是是是!确实很久,都三天了,该回来了,该回来了。” 见他依旧闷闷不乐,低垂着眼眸,白英桧思索片刻,主动提议。 “要不,我带你下山去玩?山下街市热闹,正好散心。” 寻常弟子在山上生活数年,听闻下山玩乐必然欣喜雀跃。 可林愈并无半点兴致,想都没想,摇头拒绝。 “不去。” 白英桧见状,不再多劝。 “对了,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常年待在玄月峰?我听云衍说,这么多年,他也只匆匆见过你一面,宗门其他弟子更是从未见过你。” 林愈伸手扶起方才被自己踹歪的灵植,细心摆正植株,语气平淡安然:“我就乐意待在玄月峰。” 白英桧问:“那你会一辈子都待在玄月峰吗?” 林愈拍去掌心沾染的灵土,抬眸望向天边浮云。 “不一定。彻哥在哪,我便在哪。” 白英桧闻言,心头微动,沉默片刻,斟酌再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林彻他……是不是胁迫你了?” 他见过凌玄彻对林愈极致的纵容宠溺,那般温柔珍视,可这些年林愈寸步不离玄月峰,事事依附凌玄彻的模样,又让他忍不住心生疑虑。 这般纯粹的少年,本该自在随心,不该常年困于一山依附一人。 这话一出,林愈瞬间抬眸,满脸不悦。 他反手一把抓起灵土,尽数扬在白英桧肩头。 “你胡说什么!彻哥对我最好了!天底下最好的人就是彻哥!” 细碎灵土落在衣袍上,毫无重量。 白英桧未曾躲闪,乖乖受下,立刻低头认错。 “是我说错了,抱歉,是我胡乱揣测。” 见他诚恳道歉,林愈心头的怒气稍稍消散几分。 白英桧小心翼翼追问。 “那你为何从不下山?就连出门,也寸步不离跟着林彻?” 这话问得温和,无半分恶意。 林愈闻言,睫毛垂落眼眸,声音轻轻的。 “我生性怯弱怕生,只有彻哥在,我才能心安。” 话音落下,积攒了三日的离别孤寂与思念,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自当年荒山一别,他便再也没有与凌玄彻分开这般久过。 短短三日,于旁人不过弹指须臾,于他却是漫长煎熬。 酸涩情绪萦绕心头,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悄然泛起一层薄薄水光。 白英桧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随口闲聊,惹得他这般难过。 他瞬间手足无措,面对少年眼底的泪光,竟满心慌乱,笨拙开口哄劝。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多问的!你别难过!” 林愈微微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偏过头不去看他,不肯让眼底的泪水坠落半分。 白英桧僵在原地,抬手也不是,垂手也不是,满心无力与懊恼。 他暗自暗骂自己嘴笨多事,好好的闲聊,偏要刨根问底。 凌玄彻归来互诉思念 凌玄彻踏归玄月峰,第一眼便锁住灵田边的少年。 见林愈垂着眸,明明只是安静呆坐一隅,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落寞。 他唇角下意识抿成直线,疾步上前将少年环入怀中。 温热坚实的怀抱笼罩,熟悉的清冽檀香席卷而来。 “阿愈。” 他低头抵着少年发顶,温柔轻唤。 林愈当即反手抱住凌玄彻的腰身,方才倔强不肯落下的泪水,无声浸透了素白衣料。 凌玄彻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顺着他的发丝,低声安抚。 “是我不好,来晚了。” 他单手一扬,手中长剑顺势飞出,落在一旁的白英桧怀中。 一股灵力笼罩,转瞬之间,白英桧便被卷出玄月峰顶,意识回笼时就已经立于山脚,指尖触碰到温润的剑体,心底却生不出狂喜雀跃。 心底满是方才林愈垂眸落寞的模样。 峰顶只剩相拥相依的两人,凌玄彻清晰感受着衣襟的湿润,双眉不自觉锁起。 他将人抱得更紧,给予他十足的安全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轻声安抚。 “我回来了。” “抱歉,阿愈,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往日他去阵峰指点,哪怕耗时整日,林愈独自留守玄月峰,逗弄白英桧,无半分不安孤寂。 此次临行前,少年说要留在玄月峰看着白英桧练剑,他顺从应允。 却未曾料到,三日积攒的思念反扑竟这般汹涌。 怀中人闻言,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格外惹人心疼。 “我就是……太想彻哥了。” 凌玄彻心口一软,头偏了偏,唇抵着少年发顶,嗓音温柔缱绻。 “我也是。” “阿愈,我也很想你,日日念,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山间晚风徐徐拂过,带着莲池的湿凉。 凌玄彻怀抱骤然收紧,旁人修仙身具灵根,可寒暑不侵,可阿愈不一样。 阿愈无灵根,但躯体不同于凡人,又担心体质与凡人无异,他从不敢冒险,分毫都舍不得。 凌玄彻将人轻柔横抱起,步履沉稳朝的内室走去。 内室清幽,帘幔轻垂。 凌玄彻轻脚迈入,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将人拢在怀中。 良久,林愈才慢慢抬起头,白皙脸颊染着一层绯红,眉眼带着未干的湿意。 凌玄彻眼帘低垂柔视着少年,低头抵着少年柔软的额角。 “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林愈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自省,“不是彻哥的错。” “是我不好,是我逞强说自己可以在玄月峰待着。” 听闻此言,凌玄彻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怜惜。 “阿愈很好,阿愈是最好的,阿愈永远不会不好。” 无论对错,皆轮不到他的阿愈自省自责。 林愈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满室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人,凌玄彻面容冷冽,唯独那一双眼眸深邃温柔,岁岁不变。 林愈趁着心底的欢喜,仰头,柔软的唇瓣擦过对方微凉的唇。 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拂过。 这极浅的触感,却让凌玄彻抱着的林愈的手僵住。 两人朝夕相守,亲昵依偎皆是常态,可阿愈向来都是被动温顺,从未主动吻他。 这是第一次。 凌玄彻阖了阖眼眸,百转千回的情绪翻涌,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阿愈……” 林愈见素来沉稳的人,竟被自己一个轻吻弄得失神愣住,也生出几分大胆。 他再次仰头,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再度覆上他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 他学着往日凌玄彻温柔吻他的模样,青涩又认真,柔软的舌尖舔过微凉的唇瓣,笨拙又撩人。 凌玄彻手臂环住少年的腰身,任由怀中人笨拙摸索,青涩的吻一点点撩动着心弦。 良久,林愈气息微促,才稍稍退开些许,凌玄彻垂头,眸色浓黑深邃,喉结微微滚动。 他俯身温柔覆上少年的唇,如同耐心教导一般,一点点回应着少年方才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