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恍然大悟,他们修为尚浅,常年只知埋头练剑,从未深究剑心之别,今日听闻才懂,原来剑道不止强弱之分,更有道途之差。 凌玄彻淡淡颔首,默认了云衍的说辞。 见一众弟子眼底满是惋惜遗憾,他沉默片刻,声线清冷平和。 “剑道不同,但阵道无之分别,阵峰若愿,我可往。” 阵峰峰主陈文熙,是一位身形清瘦单薄的青年,眉眼斯文性子谦和。 他修为止步金丹巅峰,在各峰主中不算顶尖,却唯独精通阵道,天赋卓绝,在凌玄彻没出现时,是太乙宗公认的阵道凌玄彻松口活着出来便教你习剑 次日,日升东方,时辰依旧。 玄月峰山顶青石阶旁,白英桧疲惫倚石小憩,呼吸均匀,难得安分。 林愈蹲在他身前,伸出纤细脚尖,轻轻踢了踢他垂落的脚。 “彻哥,他天天这般闯,会不会有一天累死呀?” 凌玄彻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如实作答:“不会。他修为逐年增长,没那么容易耗尽生机。” 林愈又心生好奇,追问道。 “那……那还要再熬多久,才会累死呀?” 两人立于身前,肆无忌惮地讨论着自己的生死寿数,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风月。 白英桧:“……” 他猛地睁开双眼,撑着地面坐起身,又气又无奈:“你们两人,礼貌吗?!” 林愈理直气壮回怼:“你一个焚骨宗出身的,反倒来问我们太乙宗弟子有没有礼貌?” 白英桧语塞。 凌玄彻轻笑一声,伸手拉起蹲在地上的林愈。 “休息够了,便走。” 白英桧闻言,眼底一亮,全然忘了眼前这人曾打伤自家师尊,乖顺得不像焚骨宗弟子。 他利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快步跟上两人脚步。 “去哪?是要带我练剑吗?” 凌玄彻未曾应答,只牵着林愈的手,步履从容往前走去。 白英桧见状,紧随二人身后。 三人一路行至玄月峰山脚后,身侧少了细碎脚步声,白英桧微愣,随即挑眉。 这是要出宗? 正欲开口发问,身前人影骤然一动。 凌玄彻身形化作一道皎洁流光,转瞬便远去数丈。 白英桧不敢耽搁,敛神提力,紧随其后,疾行半日,抵达一处与世隔绝的怪异秘境。 此地四周环山,雾气氤氲,中央围着一汪偌大湖面。 湖水碧波荡漾,这般透亮,却无无半丝生灵气息,死寂沉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白英桧驻足岸边,心底疑虑丛生,眉头微蹙。 砰的一声! 凌玄彻掌风不偏不倚拍在他后背。 白英桧整个人重重摔向湖面,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借势翻身站稳,可周身灵力如同被湖水禁锢,半点流转不得。 冰凉湖水瞬间包裹四肢百骸,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拖着他的身躯下沉。 “活着出来便教你习剑。” 短短九字落在白英桧耳中,他立刻催动周身灵力向上游动。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身躯始终在往下沉,无法向上寸进半分。 与此同时,岸边光影微动,林愈从小世界踏出,蹲在湖边青石上。 他指尖划过湖面,甫一触水,便察觉一股无形柔力托住掌心,将他手掌浮在水面。 “彻哥,这水好神奇!是什么地方呀?”林愈转头眨眼。 凌玄彻顺势一同蹲下身,白衣铺落青石,耐心为他细细科普。 “此处名为鲛人岛,传闻上古年间,鲛人一族躯体孱弱,屡遭修士捕猎迫害,四海无栖,有飞升仙者不忍一族覆灭,便将上界弱水引渡至此,护鲛人安生。” 言罢,他随手捻起一片落地青叶,指尖注入凌厉锋锐的灵气,轻抬手一抛。 叶片触及湖面,直直下坠,顷刻沉入湖底。 “你试试。”凌玄彻又拾起一片完整树叶,递到林愈手中。 林愈乖乖依照吩咐,注入灵力,小心翼翼将树叶放入湖面。 画风骤变。 青叶稳稳浮于碧波之上,随微风轻轻摇曳,自在飘荡。 林愈手掌轻拍,满脸讶异。 凌玄彻看着他烂漫的模样,唇角不知觉也跟着上扬。 “这便是弱水的奇异玄妙之处。它能判别万物,鲛人本心至善,便可于弱水之中自在游走。” “而修士心中执念杀伐成性,灵力浑厚,入水便会被桎梏禁锢,最终力竭溺水。” “我懂了!”林愈豁然点头,轻声反问,“所以弱水判定我无害,且灵力微弱,故而托我、不沉我?” “是。”凌玄彻颔首,随即补充,“但不尽然,后者不全然灵气强弱判定。” 他再度拾起一片树叶,指尖凝入远超方才的强盛灵力,杀伐凛冽,气势逼人,随即轻轻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