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池中澄澈流水,心头翻来覆去皆是那日的画面,越想越生气。 少年足尖轻点水面,一下一下踩着细碎水花,将满池莲花池水踹得水花四溅,带着浓浓的赌气意味。 凌玄彻透过神识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放软所有姿态,透过神识轻声唤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阿愈。” 小世界内,赌气踩水的动作骤然一顿。 下一瞬,林愈非但没有应声,反倒心头火气更盛,足尖狠狠一扬,重重踢飞前方盛放的莲花,莲瓣四散纷飞,落满水面。 凌玄彻身躯一震,下意识下身一紧,瞬间屏住呼吸,彻底没了往日半分尊者气度。 他自知理亏,语气放得愈发轻柔。 “我错了,是我不对。” “你若是气不过,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不理我。” 小世界里依旧一片安静,少年垂着眼,兀自绷着脊背,生生将他隔绝在外。 漫长的沉默,凌玄彻嗓音微微发哑,染上几分真切的落寞与脆弱,低喃道。 “阿愈,你这般不理我,我心口像被人紧紧掐着一般,闷得发慌,喘不过气。” 这话温柔又沉重,落在林愈心底,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硬撑的冷漠。 他本就心软,气归气,恼归恼,却见不得凌玄彻半分难过落寞。 良久,少年才闷闷开口,嗓音带着未散的鼻音,嗓音透着嗔怪:“彻哥坏。” 简单三个字,瞬间让凌玄彻心头一松,连忙顺着他的话认错,“是,我坏,我最坏。” “我的好阿愈,能不能原谅我这……” “好阿愈”三字入耳,林愈刚刚压下去的羞恼瞬间翻涌上来,瞬间炸毛,气鼓鼓打断他:“你别这么喊我!” 他脸颊发烫,小声控诉:“你一这么喊,我就……我就想起那日,你就是这么哄我的,明明那么……!” 那日那人便是这般温柔哄劝,偏偏动作毫无分寸肆意,害得他全然无力招架。 凌玄彻瞬间噤声,连忙改口,乖顺得不敢有半分违逆:“好好好,不喊了,再也不喊了。” 停顿半秒,他又实在忍不住哄道,“我的阿愈,我的心肝宝,原谅我好不好?” 这般不着调的亲昵称呼,少年心底的气被逗散大半,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却依旧强行绷着小脸,故作冷淡。 “那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话音落下,他又生怕凌玄彻错会其意,弱弱补充,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是……不许你亲近我,是不许那样……还一直哄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彻底湮没,羞得不敢再出声,整张脸埋得低低的,耳廓红透。 凌玄彻听着他坦诚又羞怯的叮嘱,喉间莫名发干,心底的缱绻情愫悄然翻涌,只能硬生生克制。 他生怕自己再多说什么,便会再度惹得少年羞恼生气,一时不敢应声,静静缄默。 这边久久没有回应,林愈心头骤然一紧,莫名慌乱起来。 以为凌玄彻是不高兴了,是嫌弃自己太过矫情,语气焦急:“我不是不愿意……就是那日……我难受。” 他鼓着小脸,坦诚说道:“你下次轻点,多陪我一会儿,我、我也可以的。” 凌玄彻听完,心底所有克制尽数崩裂,再也忍不住半分隐忍。 他心念一动,下一瞬,林愈身形骤然出现在密林深处,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牢牢揽住,抵在身后粗壮的古树干之上。 微凉树皮贴着后背,身前是滚烫紧实的怀抱,气息瞬间被彻底侵占。 凌玄彻俯身低头,不由分说落下一记缠绵的深吻,尽数宣泄着心底的缱绻与克制。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林愈浑身一僵,所有话语被封在唇齿之间,只能下意识攥紧身前凌玄彻的衣袍,指尖微微蜷缩。 绵长一吻落幕,两人呼吸交缠、气息滚烫。 凌玄彻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嗓音彻底暗哑,染满沉沉情愫,“阿愈,别再这般招我了。” 再坦诚柔软半句,他便再也克制不住本心。 林愈脸颊滚烫,脑子昏沉,闻言委屈嘟囔:“我哪有……” 抬眸撞进凌玄彻眼底,那片翻涌的暗沉情愫浓烈得惊人,瞬间让他噤声,半点不敢再吱声。 他乖乖扯了扯凌玄彻的衣摆,嗓音软糯带着一丝怯意:“我想下来。” 温柔的请求拉回凌玄彻的理智,他压下眼底情愫,小心翼翼松开怀抱,稳稳将人放下。 双脚刚落地,林愈身形微微一晃,像是牵扯到某处酸涩,踉跄着险些站立不稳。 凌玄彻心头一紧,即刻伸手稳稳将人扶住。 林愈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垂着眸不敢看他,讷讷出声:“我要回小世界。” 凌玄彻不敢违逆半分,温柔应声:“好。” 话音落下,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叮嘱:“回去记得擦药……” 话未说完,便对上林愈带着羞恼的眼眸,他立刻识趣闭嘴。 见他安分噤声,林愈转瞬遁回了小世界,彻底避开了令人羞怯的氛围。 往后的数日历练一路平顺。 直至众人行至一片广袤枯草荒地,周遭氛围骤然陡变。 入目遍地枯黄衰草,大地干裂斑驳,碎石残枝遍地,整片天地都萦绕着浓稠散不开的死气。 众人驻足迟疑之时,一道清逸白影自虚空缓缓显形。 一众太乙宗弟子瞬间眼前一亮,纷纷忍不住开口出声,满是欣喜与释然。 “林长老!您终于出现了!” “我们还担心,以为您当真恼了我们,独自离去了!” “太好了,林长老您一直在暗中……” 凌玄彻未分神理会,深邃的眼眸锁定前方荒林,敏锐的神识不断铺展探查。 他侧身看向段长老,嗓音清冷凝重。 “此地气场阴邪古怪,最好不要深入,绕道避开为妙。” 段长老也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死寂,心头沉沉点头。 秘境历练时日已然无多,距秘境彻底关闭仅剩不到两月光阴。 一路行来众人历经无数险情,能全员无损已是大幸,实在没必要在最后关头贸然涉险。 疑似金玲气息踪迹 云衍当即遵从指令,转头对着一众弟子吩咐:“全员撤出此地外围,绕道休整前行。” “是,大师兄!”众弟子齐齐应声,不敢耽搁,准备绕行离开这片诡异荒地。 可就在全员撤离的刹那,凌玄彻骤然停住脚步,身形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 小世界内的林愈敏锐察觉到他心绪变化,连忙出声轻问。 “彻哥,怎么了?” 凌玄彻眸光落于前方荒林深处,音色低沉肃穆,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刚刚……好似捕捉到一丝金玲的气息。” 林愈愕然,连忙追问:“在哪里?我怎么没感受到?” 凌玄彻微侧身,抬手指向死气最浓郁的方位,示意气息来源就在其中。 林愈心头悬挂的心沉了下去。 他虽不如凌玄彻敏锐,却也能清晰感知到这片荒地的诡异可怖。 遍地死气侵蚀,连最喜攀附生长的藤蔓都不愿扎根此地。 金玲与明栖若是当真被困在这片荒林之中……。 不等林愈多想,凌玄彻对着身前众人沉声开口。 “金玲、明栖二人,大概率被困在这荒林之内。” 一旁的溟秋阁闻言急了,满眼焦急恳切。 “师兄师姐在里面?那我们赶紧进去救人!” 凌玄彻抬眸,余光轻轻扫了她一眼。 只是极寻常的一记扫视,溟秋阁却莫名心头一悸,瞬间噤声失语,下意识垂下眼眸。 云衍见状眉头微蹙,上前发问道,“林长老,里面究竟藏着何等凶险?可否有致命危机?” 凌玄彻微微摇头,眸底探究未散。 “无法探查虚实,方才我捕捉到的两道气息,转瞬便消散无踪。” 他顿了顿,道出核心症结。 “这片荒林布有诡异力量,不属于魔兽气息,外界难以探查。” 众人闻言面露惊色,底悄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惶恐。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凌玄彻再度捕捉到一缕稍纵即逝的熟悉气息,微弱却真切。 他清冷的嗓音不带半分波澜,“你们所有人,撤出荒林外围。” 话音落下,不待众人反应,周身灵光骤然一闪,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消失在幽深暗沉的荒林深处。 踏入荒林结界的刹那,周遭天光瞬间尽数隐没,阴风萧瑟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光线。 而紧随凌玄彻踏入瞬间,林愈的身形竟莫名脱离小世界,稳稳落在他身侧。 凌玄彻微怔,正要开口询问他为何出来,转头却看见少年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