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心脏最后的搏动透过银簪传来,逐渐变得缓慢、微弱……
鲜红色的血才从簪身与衣料的缝隙间缓缓渗出,沿着玄色衣袍蔓延。
很快,那细痕扩大洇开,变成一小片暗色。接着更多的血涌了出来,浸湿了衣料,沿着衣襟向下流淌。
鲜血从季景和的嘴角渗出,一丝暗红沿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与心口的血渍融为一体。
司马徇站在原地,看着季景和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终于,他的呼吸停止了。
殿中死寂。
司马徇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温度,“抬下去。”
三个字,冰冷而清晰。
禁军统领躬身应道:“是。”
……
同一时刻,司礼监值房外的小院里,最后一盏灯笼在廊下幽幽晃着。
明重刚核完夜巡的腰牌,心头那阵没来由的悸动却愈发清晰,像细针扎在皮肉底下。
他本能地按住腰间短刃,冰凉的刀柄紧紧贴着掌心。
就在这时——
“哐!”
院门被一股蛮力从外猛地撞开!木栓断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火光骤亮。
不是一盏两盏,是数十支松明火把同时燃起,将方寸小院照得纤毫毕现,刺得人睁不开眼。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汇成潮水,黑压压的禁军鱼贯涌入,顷刻间塞满了院落。火光照亮他们覆面盔下冰冷的眼睛,和手中出鞘的刀锋。
雪亮的刃口齐齐对着院中孤立的少年太监。
为首之人按刀而出,战靴踏在青砖上,一声一声,沉重如擂鼓。火光勾勒出他的侧脸。
禁军副指挥使陈泰。
明重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陈大人。”明重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响起,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恭顺,“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谕示?”
陈泰在距他五步处站定,目光如鹰隼,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明公公,”陈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凝固的空气里,“上谕,请公公移步。”
明重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有旨,奴才自当遵从。只是不知何事紧急,劳动陈大人与诸位弟兄如此阵仗?可否容奴才……”
“不必了。”陈泰开口截断所有余地。
明重看见了陈泰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执行命令的冰冷。也看见了左右两侧,两名身材格外魁梧的侍卫,正缓缓调整着步伐,封死了他所有可能腾挪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