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然凑过去,环住谢玉成。 “唔……” 剩下的话,被一个蛮横的吻堵了回去。 沈喻然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精准地堵住谢玉成的唇。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和宣示的意味,像是对谢玉成刚才那些“软弱”言论的反击。 唇瓣相贴的瞬间,谢玉成下意识的卸了力道,任由沈喻然攻城掠地。 沈喻然没有深入,只是用唇重重地碾磨、吮吸,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和占有欲。 谢玉成觉得心底的那点不安,似乎真的在这个带着体温和力度的亲吻中,被一点点熨平、驱散。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吻。 没有情欲的激烈,没有刻意的挑逗。 只有孤注一掷的、想要将彼此灵魂都打上烙印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沈喻然退开一些,气息微微不稳,却依旧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此刻深如古井,牢牢锁着谢玉成微微失神的眼。 “将军,记住,你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谢玉成的心脏在沈喻然的指尖下剧烈跳动,隔着胸腔,仿佛要撞上沈喻然的指腹。 “阿然……”他喉结滚动,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顺从。 “嘘。”沈喻然的拇指按上谢玉成的唇,阻止了他未尽的话语。 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那刚刚被他吻得嫣红湿润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别说话。听我说。” 沈喻然低下头,一下下啄吻着谢玉成的唇角,下颌,再到敏感的耳垂。 每落下一吻,便伴随着一句低语,热气喷吐在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是我的将军,是我的谢玉成。” “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可以陪你一起赴死,但绝不允许……你想着离开我的时候,不先想想怎么才能更紧地抓住我。” 吻来到颈侧,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个占有意味的红痕。 “听到了吗?” 谢玉成身体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但更多的是被标记、被宣示主权的强烈刺激。 他闭上眼,仰起头,露出更多脆弱的脖颈线条,几乎是无声地邀请。 沈喻然低笑一声,不再留情,狠狠地咬一口。 谢玉成没有丝毫反抗,片刻后,沈喻然抬起头。 “明白了么?”沈喻然又问了一遍,指尖抚过谢玉成颈侧新鲜的红痕。 “明白了,阿然。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带着你一起走。” …… 夜深人静。 谢玉成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身边沉睡的沈喻然。 “阿然……我,允许你……找四人聚会(1) 行动前夜,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春夜的料峭寒意。 只有一张铺着素色棉布的小圆桌,上面摆着几样简单却热腾腾的吃食。 陆辞从北疆带来的羊肉干、是顾惜桉带来的京中糕点。 沈喻然亲自下厨做的几样家常小菜,还有谢玉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坛,据说埋了二十年的梨花酿。 四人围桌而坐,褪去了白日里的铠甲官服、锦绣华裳。 谢玉成一身墨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顾惜桉一身利落的骑装,腰上配了一把短匕。 陆辞青衫磊落,手里拈着一只小巧的白瓷酒杯。 沈喻然则穿了件浅杏色的宽袖袍子,松松系着腰带。 “啧,我说,谢玉成,我们这几年不见,你就拿这些招待我们,你不厚道啊!” 陆辞嘴里说着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自顾自的捻起一块糕点,咬的咔嚓作响。 眉眼弯弯,哪还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谢玉成撩起眼皮看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满一杯梨花酿,才道。 “嫌不好?那还我。”说着作势要去拿陆辞面前那碟糕点。 陆辞眼疾手快一把护住:“给了我的就是我的!北疆风沙大,难得吃点精细的,你还小气!” 一旁的顾惜桉,执起白瓷酒杯,细细嗅了嗅酒香,温声笑道。 “二十年梨花白,将军这手笔可不小啊!只是……” 她目光在谢玉成和沈喻然之间转了一圈,唇角笑意深了些。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咱们谢大将军这袖子挽的,是准备随时给人布菜添酒?” “知道的说是聚会,不知道的,还当是某位爷在伺候自家……” 顾惜桉顿了顿,没往下说,但那调侃的眼神落在了正用小银匙给沈喻然碗里舀汤的谢玉成手上。 谢玉成脸上难得挂上了笑,对顾惜桉的调侃视而不见。 沈喻然正小口喝着汤,银匙刚碰到唇边,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了看顾惜桉促狭的笑脸,又侧过头,视线扫过一遍摆摆明了看好戏陆辞。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没接顾惜桉的话茬,反而将目光转向陆辞,眼神清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师傅,你也羡慕我有人伺候啊?” 陆辞正捏着一块糕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抬眼看向沈喻然,对方一脸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虚心请教。 他瞪了沈喻然一眼,又看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 正用干净筷子给自家小徒弟夹了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 还细心撇去了肥膘的谢玉成,心里那点“看好戏”的心思顿时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牙酸。 好吧,或许……大概还真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我羡慕个屁!”陆辞灌了口酒,粗声粗气地否认,但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顾惜桉那边瞟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老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在得很!谁像你们,黏黏糊糊的……” 话虽这么说,他咀嚼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沈喻然挑眉,心下了然,他这师傅是春心动了呀! 每次他一急,就喜欢粗声粗气的说话。 就是不知道惜桉是什么意思!嗯,试探试探! “师傅,在北境待久了,你这文雅书生的皮不要了?说话粗声粗气的!” 随后沈喻然又转向顾惜桉。 “惜桉,你说是吧?” 顾惜桉看话题被沈喻然扔到她这里。 大大方方的一笑:“啊?他……他这样也挺好的,毕竟北疆汉子多豪爽。” “这么说,原来惜桉喜欢我师傅这样豪爽的啊!” 沈喻然笑眯眯地接话,眼神在陆辞和顾惜桉之间转了个来回,那副“我懂了”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咳咳……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顾惜桉倒是比陆辞淡定多了,她优雅地夹起一块糕点。 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才抬眼看向沈喻然,唇角含笑,眼神却带着一丝警告。 “沈先生,这酒看来是有些上头了?开始编排起我来了?” 谢玉成在一旁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给自己又斟了杯酒,也难得加入了“战局”,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陆辞,你这腰间的玉佩有些眼熟啊,惜桉,你这头上的簪子也眼熟啊!” 陆辞的脸更红了,这次明显是臊的。 他和顾惜桉最初在北境军中相处了一年,后来他在北境,顾惜桉在京城。 但他们并没有断了联系,陆辞起初是觉得这女子不光打仗厉害,后来……后来就有点习惯了。 甚至有点期待每次收到她托人从京城带来的东西,还有偶尔夹在信里、用漂亮小楷写的只言片语。 陆辞脑子里乱糟糟的,脸烫得能煎鸡蛋,那玉佩是去年他生辰时。 顾惜桉托人从京城送来,说是在“随便”买的,让他戴着“辟邪”。 顾惜桉头上的簪子,是他前几日到京城的时候,送的回礼。 沈喻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自家一语道破天机、此刻正慢悠悠品酒的将军。 眼中都是“干得漂亮”的笑意。 他强忍着笑,故意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手。 “哦——!我想起来了!师傅你这玉佩,好像是去年生辰时,有人千里迢迢从京城送来的吧?” “当时我问是谁送的,你还神神秘秘不肯说,原来是……” 他拖长了调子,促狭地看着顾惜桉。 “惜桉,你眼光真好!这玉佩和簪子,雕工也像,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