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倾盆而下! 几人麻溜的利用身后的杂物间,挡住了纠结 谢玉成赤裸着上身,沈喻然正在小心翼翼的为他后背的箭伤换药。 箭头已经取出,伤口不大,但很深,伤口皮肉外翻,看着骇人。 谢玉成脸色苍白,额角着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将军,忍一忍。”沈喻然动作轻柔,但消毒的药粉刺激伤口,还是让谢玉成肌肉猛地绷紧。 “无妨。”谢玉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沈喻然手脚麻利的将伤口包扎好。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沈喻然仔细检查完毕,松了口气,只是眼里的心疼遮都遮不住。 又忍不住看了看其他在包扎的人,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好像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这么重的伤口,居然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皮外伤三个字。 谢玉成穿上外袍,眉头因牵扯到伤口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这胡拓胡拓果然狡猾,府中处处是陷阱,那偏院就是一个诱饵。” “不过有些奇怪,既然是针对我们的陷阱,他为何并未下死手?” 在给自己包扎肋下伤处的一个汉子闻言抬头,哑声道。 “确实很奇怪,他们的箭雨虽密,但多射向我们要害周边和退路,意在封堵而非绝杀。” “那些兵士似乎也不是精锐,不然我们挂的彩怕不止这些。” 另一名肩膀缠着绷带的部下愤愤道:“这胡拓,莫不是在玩猫戏老鼠游戏!简直欺人太甚!” 谢玉成抬手制止了他的抱怨,冷静道:“他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有所顾忌。”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不过,经此一事,我至少知道祖母和嫂嫂不在胡府。而且看胡拓这般行事,说明陆辞的离间计成功了。” “胡拓和周和泽有了间隙,他们只要不是一条心,于我们有利。” 沈喻然点头赞同,递过一碗刚煎好的补气血汤药, “将军分析得是,既然胡拓有了防备,接下来我们不能再轻举妄动了。还是要探查清楚人究竟被他藏在什么地方才是!” 谢玉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眉头微蹙,但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 “胡拓是个聪明人,如今周和泽猜忌于他,他替皇帝办事,却也未必甘愿一直做刀。他与皇帝之间,与朝中其他势力之间,必有缝隙。” “我们需要找到那条缝隙,哪怕只是撬开一丝,也可能成为救出祖母和嫂嫂的关键。” 他站起身,尽管身上带伤,但背脊依旧挺直如松,目光扫过屋内一众带伤却目光坚定的部下。 “此次虽未成功,但我们无人折损,亦摸清了胡拓部分虚实。救人之事,急不得,也乱不得。” “胡拓想用母祖母和嫂嫂作饵,我们便与他周旋到底。从今日起,化明为暗,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愿随将军!”众人低吼,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一群军汉退去,屋内只剩下谢玉成和沈喻然两人。 沈喻然垂着头,手上无意识的捏着衣角,神情犹豫。 【宿主,你还没决定好吗?】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喻然眼中的纠结更甚。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可说出来,我要怎么解释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我,突然就知道了谢家女眷的消息?】 说自己在京城有连谢玉成都不知道的神秘情报网?还是干脆说自己能掐会算? 说了,谢玉成会不会怀疑他? 可是不说,难道要让他们一次次的冒险吗? 沈喻然不敢看谢玉成的眼睛,怕泄露眼底的挣扎和那无法言说的秘密。 他知道谢玉成有多想救出亲人,也知道每一次探查都伴随着危险。 沈喻然当然想帮谢玉成,所以当得到谢家女眷消息的当晚,沈喻然就想用积分兑换谢家女眷所在的地址和布防。 可因为这个消息来的突然,加上沈喻然大部分积分用在之前探查谢玉成的安全,积分不够,这才耽搁了下来。 可系统告诉他,经过昨夜夜探胡府,积分攒够了。 沈喻然很高兴,但是兑换完之后,他又犹豫了。 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这消息来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谢玉成会怎么看他?一个身怀异术的怪物?一个别有用心的细作? “阿然?你怎么了?可是吓到了?” 谢玉成看沈喻然一直低着头,身体紧绷,以为他是被昨夜的凶险吓到了,声音温柔的询问。 沈喻然抬起脸,撞进谢玉成那双深邃的、此刻盛满担忧的眼眸里。 里面是满满的关心和担忧。 沈喻然不敢再看,重新垂下眼帘避开谢玉成的目光。 “将军,我没事!” 谢玉成轻轻叹了口气,忍着背后伤口的抽痛,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离沈喻然更近了些。 看着沈喻然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心头莫名一软,放柔了语气。 “我知道你担心,也着急。但救人之事,确如我所言,急不得。胡拓非易与之辈,我们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有我。” “有我”两个字,他说得很重,像是一种承诺,也像是一种无形的依靠。 沈喻然鼻尖猛地一酸,他知道,谢玉成误会了。 明明最着急的就是他自己,却还要来安慰自己。 就是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将他纳入羽翼之下的担当,让他沉溺,也让他恐惧。 他怕有一天,谢玉成知道真相后,会用截然不同的眼神看他。 可眼下……沈喻然闭了闭眼。 沈喻然心底那点犹豫和恐惧,忽然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罢了,他的任务是救赎谢玉成不是吗? 怪物就怪物!细作就细作吧! 只要谢玉成还想要报仇之路走的一点,看在他以往拿出来的那些东西的份上。 不论谢玉成怎么看他,都会留下他的。 哪怕……哪怕之后要面对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是能让谢玉成少一些煎熬,少一些冒险也好! 沈喻然抬起头,眼尾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谢玉成!” 心照不宣的秘密 谢玉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怔,沈喻然很少叫他的名字。 大多数时候都是叫他将军,就算偶尔几次,也是调侃居多。 从未如此认真、郑重的唤过他的。 “在没有遇见将军之前,我结识过一些三教九流的人。” “其中有个人,早年是干摸金倒斗的,后来金盆洗手,在京城做些掮客的活计,消息特别灵通。” “这次回京,我联系过他,请他帮忙。” “他说京城西郊靠近皇陵猎苑那片,有处庄子,之前一直空置,但前不久,突然多了不少守卫。这些守卫不是京城的人,而是军士。” 沈喻然顿了顿,观察着谢玉成的反应。 此刻谢玉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许,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