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果不好。 “你刚来部落的时候不是骂人就是冷脸看人,我还以为你多大脾气呢。” 林楸:“我只是觉得,我跟他们又不熟,无所谓他们的态度。” “怎么能无所谓!我们是一个部落的!我们是狼兽人,兽神大陆上本该最团结的部落,这是我们的天性!” 林楸慢条斯理地击打肉糜,侧头笑:“你们还讲究狼的天性?” “什么你们我们,咱俩都是一个部落!” 狼果越说越气,都快爬起来去把已经关黑山洞的狼木捞出来打一架了。他不怕林楸生气,反倒因为他没什么反应,心里不安。 他并没有在楸身上看到同族的归属感。 这让他们不像一个部落的。 林楸:“吃鱼丸吗?” 话题转得太快,林楸气一堵,很想掰开林楸的脑子看看。 怎么会有这样的狼兽人! 部落就是最温柔的狼安都有气性,狼楸却像个木头。 林楸:“吃吗?” 狼果恨恨道:“吃!” 手打的鱼丸,一个个挤入石锅中。片刻,鱼丸浮在水面,又白又圆,比之前林楸做的肉丸看起来都好吃。 狼果亲眼看着林楸做的,费了一番功夫。 林楸做得多,叫狼果也把幼崽的陶锅拿过来,刚好还能挤出来满满一锅。 狼果闻到鲜香味道,不停咽口水,有些明白为什么幼崽喜欢吃楸做的了。 好香! 什么归属感不归属感的……真的好香啊! “好饿啊!”狼莫跟狼西从祭司山洞下来,路过楸这边的,忽然大声叫了下。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楸的锅里,意思很明显。 狼西觉得他这样有点丢脸,但狼莫抓着他,拼命示意,狼西红着脸道:“好、好饿啊……” 他也想吃。 林楸:“只能尝尝味儿,不多。” “尝尝味儿也行!” 一瞬间,两个狼兽人几乎是闪现在跟前。 此时,肉正好分完,狼岩拎着林楸的那份儿正打算过来。看狼莫几个守在那边,顿了下,干脆将他们几个的都拿过去。 鱼丸很快就煮好了,狼岩看了眼锅里奇怪的丸子,将肉放在一旁。 “肉,自个儿烤。” 狼莫眼睛不眨地盯着林楸戳丸子。 狼西戳了戳他胳膊,狼莫:“嗯?” 狼西:“王把我们的肉也拿过来了。” “嗷!谢谢王!”狼莫飞快转头说了句,又侧回继续盯着。 木碗不够,林楸用细棍跟他俩一人戳了五个。看狼岩要走,林楸道:“尝尝?” 狼岩顿住,“不多,你吃。” 说着便离开了。 得了丸子的狼莫不怕烫,着急忙慌地咬下一个,那极其陌生的又韧又弹的口感吃得眼睛都瞪大了。 狼果:“好吃吧。” 狼莫飞快点头,“怎么做的?!” 林楸:“鱼肉打的。” “鱼还能这么好吃!” 林楸:“你不尝到了。”他搅拌着锅里,丸子还剩下十几个。 林楸用木碗装了些,放在一边,自己吃锅里的。 狼果看在眼里,眼神一闪。 留给王的? 边上狼莫跟狼西一口一个鱼丸,吃得哼哧哼哧,一脸沉醉。 “没有刺诶。”狼莫道。 狼西忙着动嘴,只点了点头。 狼果看他们几下吃完,又盯着他这边,立马护着锅道:“幼崽的!” “幼崽能吃那么多?”狼莫支棱脖子来看,咕哝着。 林楸:“你们可以自己做,每天都有捞鱼起来。” 狼莫:“你教我们。” 狼楸:“嗯。” 狼果等鱼丸冷却得差不多,端走喂幼崽去。 幼崽虽然小,但长了牙。之前喂糊糊是因为部落里的糊肉块他们啃不了。 鱼丸好吃,也没刺,一个都够他们啃一会儿。免得晚上牙痒痒,往他耳朵上啃。 狼果走了,五个鱼丸狼莫跟狼西也吃不饱,反正王给他们的肉拿来了,两个兽人干脆就在林楸这儿烤。 正好他不用火了,狼莫便用他的石板煎肉。 石板不算大,两人的肉要分开烤。林楸便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两句,也没急着进山洞。 “好慢……”狼莫流着哈喇子,馋得心里发慌。 狼西:“要是有大石板就好了。” “有大陶锅也行。”狼莫咽了咽口水,继续盯着道。 林楸想起做陶锅的事。 “以往部落怎么交换陶锅?” 狼莫:“食物、兽皮都可以,一口陶锅两头弯角兽。” 狼西点头,“但是现在不行了,丘山部落在中央大陆,我们现在在东边大陆,过去很远很远。” 狼西记忆中,他们很小的时候部落就开始迁徙,离开中央大陆都从雪季刚结束走到雨季。 林楸:“没想过自己做?” “怎么没想过!”狼莫咽唾沫。 他眼中是石板上逐渐熟透的肉,喷香! “但是我们连陶锅用什么做的都不知道,丘山部落都是悄悄地做,我们都看不见。” 狼西点头。 林楸扫了眼石板,“熟了。” 狼莫立即伸爪子。 “好烫好烫好烫!”烫也不松手,一下扔嘴里,又烫得舌头直吐。 林楸无奈,“没放盐,挤一点果子的汁水,肉更好吃。菜也可以放上去了,有油煎着味道也很香。” 林楸说什么,两个兽人都一一照做。 弄出来的肉不说十成十像林楸做的,但也有八成像。 “香!”狼莫陶醉地吃了几片,看狼西馋得可怜巴巴的,依依不舍的往旁边挪了挪,剩下的让他吃。 接着又把狼西那块肉切片煎,这下不用林楸指挥,自己都能做。 等待的间隙,狼莫记起来林楸刚刚问过什么,忽然抬头,“楸,你不会还会做陶锅吧!” 林楸:“原理挺简单。” 狼西目光一亮,只听出个简单。 “那我们明天就做!” 林楸:“……” “明天要试一试哪些痒痒根能吃。” “后天!” 林楸:“你们帮忙?” “帮!只要你做,除了狼木那几个,部落有多少兽人我给你叫多少个来!” 林楸:“那倒不用。” 狼莫两个守着林楸,吃了一顿好的。舔了舔嘴,只觉得自己以前做的肉简直是浪费! 再想想还能做陶锅,晚上都激动得在草窝里滚了好几圈才睡着。 林楸照旧等着兽人们差不多都进山洞了,才慢慢起身。洗漱完,他端着留下来的鱼丸进去。 狼岩没睡,坐在火堆旁边,像等着人。 林楸径直向他走去。 “尝一尝。” 狼岩看着碗里漂浮的圆团子,抬眸。 亚兽人浓密的睫低垂,眼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平淡清冷的目光有些模糊,似乎柔和了一点。 狼岩:“你吃饱了?” “嗯。” 狼岩接过来。 兽人们听到动静,飞快动着鼻子看去,一个个好奇又馋。想到狼莫这个厚脸皮的也吃到过,目光杀去,爪子刨得草屑纷飞。 可吃好喝好的两个兽人早挨在一起,睡了个天昏地暗。 狼鼻子里狠狠喷出一道气,再用爪子盖住,藏在尾巴底下。 他们一点都不馋! 林楸坐在火堆旁的兽皮上,双手抱膝,目光看着火焰发呆。 狼岩:“不去睡觉?” “我觉得你应该有事要找我。”林楸回神,舒展双腿。 他小腿跟脚踝上的伤痕并没消减。脚下那双草鞋也穿得久了,干草支棱起来,快要坏了。 狼岩瞧着他小腿上的伤痕,道:“部落里兽皮至少不缺,可以做长一些。” 林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腿上,伸手摸了摸那些细长的划痕。 “就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感觉。” 狼岩:“狼木他们的事……是他们的错,等放出来,会叫他们道歉。” 林楸手撑着下巴,示意他赶紧吃鱼丸。 “我无所谓。” 狼岩咬了一口鱼丸,很陌生的口感。鱼肉能变成这样紧实的丸子,除了能闻到一点鱼味儿,根本分不清什么做的。 狼岩慢慢将一碗鱼丸全部吃完,放下木碗。 “狼楸……去哪儿了?”他声音很低,柴火燃烧的沙沙响声甚至都能掩盖过去。 林楸摇头,轻声回:“我醒了就在这里。” 他一顿,又说:“我们长得一样。” 狼岩注视着林楸的脸,心想:还是不一样。 狼楸不会这么安静,他无时无刻不在谩骂诅咒,这张脸只会狰狞难看。 他眸色幽深,“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