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拔出了剑。
决斗的结果本应毫无悬念。
歌耳戈是悬锋城最出色的战士,而欧利庞虽然在战场上征战多年,但他的实力与她相比仍有差距。
如果这是一场公正的决斗,歌耳戈不会输。
但这不是一场公正的决斗。
在那之前,欧利庞在歌耳戈的食物中下了毒。
一种缓慢的、不致命的毒,但足以让她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上半拍,让她的剑偏上一指,让她在每次格挡时少一分力道。
当她的剑被欧利庞打飞,当她跪倒在地、被他的剑刃抵住喉咙时,她终于明白了。
“你……”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她的丈夫何时成为了这般无耻小人?何时成为了这种对至亲挥舞刀剑的懦夫?
“那个孩子必须死。”欧利庞说,“不管他将来会成为什么,他都不该活着。”
歌耳戈的剑被击飞,那个婴儿从她怀中滑落,被甩到了地下河畔的碎石上。
他醒了,开始哭泣,那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
欧利庞没有理会。他注视着歌耳戈,将剑刺入了她的胸膛。
歌耳戈没有躲。
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倒在了河畔,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个婴儿护在怀里,直到那些闻讯赶来的卫兵围上来。
歌耳戈死了。
那个婴儿被卫兵们从她的怀中抱走,丢入冥河。
但,在其没入河水之后不过数秒,水中有什么东西接住了他。
那是一个龙形的影子,从河底浮上来,将那婴儿含在口中,然后沉入了冥河深处。
欧利庞站在河畔,看着那条龙影消失在水中,面色苍白。
“预言中说,他会夺取我的性命与冠冕,摧毁悬锋的一切。”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但他已经没入冥河,就算有什么东西带走了他,那也只会是具尸体……他不可能再回来的。”
没错,那孩子停止了哭泣,肯定是已被冥河夺取了性命……
欧利庞如此安慰自己。
很快,悬锋城的民众们开始窃窃私语。
歌耳戈的死讯传遍了全城。
“王后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在决斗中被杀的。”
“和谁?”
“和……”
没有人敢说出那个名字。
但王上在决斗前下毒的卑劣行为却不胫而走。
“决斗前使用毒物?”有人在酒馆里压低声音说,“这有什么荣耀可言?”
没有人敢于回应。
但那些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
那场决斗在悬锋的记忆里没有留下荣耀的痕迹,它只留下了一种东西。
疑问。
他们如今所追寻的纷争,是否还是曾经的“宁战死,毋宁归”?
如今的王,究竟还值得追随吗?
如今的悬锋……或许早已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