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段非的电话打了过来。 牧白点上一根烟,接起了电话。 “喂,非非。” “牧白你大爷!”段非咆哮道。 牧白「啧」了一声,说:“又怎么了就我大爷?我家三代单传!” 段非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家,牧白听见了拍桌子的声音。 “牧白我告诉你,你再带着你那个神经病小情人,到餐厅闹事,我就从你的分红里面扣钱!” “嘿我说非非——”牧白把烟掐了,说:“我是没安抚好客人还是没买单啊?” 段非似乎很急躁,喊道:“你特么不知道什么叫影响?” 牧白一手轻拍中控扶手,敷衍地说:“好好好,钱随便你扣!我跟大伟说了,过几天咱们三个聚聚?” 段非一听聚会,立刻来了精神,“行啊!我跟你说,就下周六吧,我问过卡门老板了,小九来!” 牧白往小区里看了一眼,眯了眯眼,说:“十张牌,我全买。” 段非哼笑一声,说:“得了吧哥们儿!牌子早就卖完了,我这个还是从别人手里高价买的呢!” 牧白点点头,“谢了哥们!”说完挂掉电话进了小区。 三秒钟后,牧白收到了段非的语音消息。 “牧白我艹你大爷!” 六层居民楼上亮着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时不时传来几声小孩和大人的吵闹声。 恍然间,牧白都快想不起来,他费劲巴拉买这个破小区的二手房,是为了什么。 对,是为了纪念逝去的青春。 想到这,牧白又掉头出了小区,打车去了卡门酒吧。 他需要把今天晚上莫名泛起的哀愁,用酒精和肉体消弭掉。 一到酒吧,震耳的音乐传来,牧白随之进入状态,跟着节奏融进舞池里晃动的人群。 跳着跳着,他身边贴上来一个人,正是许久未见的stephen。 牧白嘴角一勾,把人拉进怀里,又搂又摸地咬着他的脖子。 stephen十分熟练地带着牧白往外边卡座晃去。 “牧总一个人?”stephen勾着牧白的脖子问道。 牧白哼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来回看了看,说:“stephen,让我看看你有多销魂?” stephen微微一笑,坐上牧白的大腿,双腿夹着他的腰,说道:“愿意为您效劳!” 牧白拍拍他的脸,“走啊!” 到了酒店,牧白照例先让stephen去洗澡,而他则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抽起了烟。 他和文易不过才见过几面,说过的话也比不上跟段非郭大伟他们一天的量,更谈不上了解,他不清楚自己现在对文易是个什么态度。 这种模糊欲望和感情的感觉,牧白不喜欢。 他不想爱上任何人,他只忠于自己的欲望。 想要就做,做完就扔,从不拖泥带水。 这样,才是他牧白该有的样子。 “牧总……”stephen从浴室出来,喊了他一声。 牧白回头,看着那具年轻胴体,摁灭烟头,大步上前,将人按在墙上,盯着那张算得上好看的唇审视了半天。 果然,还是吻不下去…… “牧总……”stephen能明显感觉到牧白眸子里的欲望,却不见他有什么行动,只好点点脚尖,想要亲吻他。 牧白没有阻止他。 但双唇接触的瞬间,他却躲开了! 随后,他大手卡住stephen的下巴,将一根手指放在stephen嘴边,眯着眼睛,冷声道:“含着。” stephen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波流转,笑着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 谄媚迎合。 不,不是这种感觉。 文易的唇,清冷中带着炙热,就像水墨画上黑与白。虽然单调,却能勾勒出最令人心驰神往的相映生辉。 牧白一下子没了兴趣,他推开stephen,往房间里走去,头都没回。 “你走吧。” stephen一脸疑惑,只以为牧白心情不好,往里面跟了两步,“牧总,你……” 听到动静,牧白回头,见他没走,冷哼一声,从包里他掏出一沓现金甩给他,冷冷地说道:“走。” stephen见他情绪不对,不敢再留,连忙拿钱走人。 站在窗边,牧白看着这城市的灯火。 那里跳动着大多数人庸庸碌碌的生活,也燃烧着多少人对美好的向往,或者还有丑陋的欲望。 文易说的没错,他对他过敏。 当文易风轻云淡地说出那些撩人的话,他会觉得心痒。 看到他殷红的唇,牧白嗓子会发干,以至于那天被文易拉进家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甘甜和灭顶的快感…… 现在,他意识到了。 这些快感,不是来自最后的释放,而是身下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那个人,在青春阳光里放浪形骸,在平凡生活中离群索居。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走进牧白的左心房。 牧白知道,小九来了。 耀星集团的尽调工作进入尾声,牧白亲自跟进了最后几天的实地调查。 这周六,他,段非和郭大伟聚在一起吃饭,打算吃完饭一起去卡门喝酒。 包厢里,牧白和段非吞云吐雾,郭大伟在一边闷头吃着王八炖鸡。 段非嘲笑道:“大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晚上是你要约呢?” 郭大伟头都没抬,“约个屁!我跟你们去纯粹就是喝杯酒,要不我一个直男去gay吧干嘛?” “那是你没试过!”段非说。 郭大伟一口把骨头吐出来,一脸菜色。 “我是突破不了心理防线,你们说我这是什么运气?两个好朋友都是gay,”他看一眼牧白,“当时你俩怎么没搞一起?” 牧白心不在焉,不耐烦地说:“我俩撞号,再说,就算他躺那让我上,那也得我看得上!” 段非大笑一声,“滚!” 郭大伟听不惯他俩的荤话,转移了话题:“牧白,耀星剩下的项目你看得怎么样了?” 听到郭大伟问这个,段非也来了兴致:“诶牧白,上次在卡门你可是说了,第一个项目给我做的哈!” 牧白瞥他一眼,“那我可就是你甲方爸爸了!” “爸爸!”段非立刻叫了一声。 牧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脸嫌弃,“真是个财迷!” “擦!没钱还怎么潇洒,就你这些年睡男人贴出去的钱,够在宁城买几套房了!” 郭大伟撇着嘴「啧啧」两声,“真是丧心病狂!” 牧白抽着烟,脑袋里是那张他放在床头柜里的百元大钞。 谁说老子睡男人花钱,老子还挣了一百呢! 他没理会两人的打趣,问郭大伟:“大伟,你说,文易做市场调查怎么样?” 郭大伟挑挑眉,“你这不废话吗?”他放下筷子,一脸八卦,“怎嘛?上次没约成饭,不死心啊?” 段非一听两人这对话,也来了劲,凑近了问:“什么什么?文易是谁?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郭大伟冷笑一声,“人好好一个学霸,刚毕业就被牧白这禽兽盯上了,可怜的小白菜啊!” 牧白笑得更冷了。 小白菜? 那这小白菜可能是成精了的! 段非扛扛牧白胳膊,“谁啊?” 牧白毕业后醉生梦死的那几年,段非可是见识了什么叫拔吊无情,就是牧白这样的。 想倒贴他的大把抓,但牧白只要那些图钱的,就是因为不想有感情瓜葛。 现在提起这个文易,牧白不坦率的态度让段非觉得不太对劲。 牧白瞅他一眼,没说话。 “艹!艹艹艹!”段非拍着桌子喊了起来:“你不会是动了凡心吧?” 牧白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半个小时后,三人行到了卡门酒吧。 “我擦!”郭大伟难得发出一声感叹,看着两个正在跳贴面舞的男男,一脸嫌弃,“真是辣眼睛!” “嘁!懂不懂欣赏?”段非虽然嘲笑着,但还是带着郭大伟,去了个相对偏僻安静的卡座。 牧白直接开了三瓶年份麦卡伦,给三个人满上,端起酒杯,说了一声「敬友谊」。 说完,他不等段非和郭大伟跟他碰杯就一口干了,然后看着段非摊开了掌心。 “什么?”郭大伟不明所以。 段非则撇着嘴,一脸无奈,拿手指点点牧白:“牧白!你特么就是个打劫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号码牌,重重拍在牧白手上。 “什么情况?”郭大伟看着他俩,端起的酒不知道该不该喝。 “艹!”段非骂了一声,对郭大伟说:“今天敞开了喝!牧白买单!” 牧白拿到号码牌,翘起二郎腿,随意地往沙发上一靠,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