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牧白看着文易给人介绍产品,时不时还会露出手腕处的纹身,只是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他是那个柜台的工作人员?” 柜姐给牧白续了咖啡,说道:“不是,小九只是帮着搞促销,去哪个柜,全看他自己。” 牧白指腹轻轻摸着咖啡盘边缘,问:“不是工作人员啊,那你们商场领导不管?” “这有什么好管的?他不要工资也不要提成,就是玩。” 玩?兼职玩啊? 牧白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对柜姐说:“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的口红,要最好的。” “先生,我们家的口红都很好呢!主要是看您女朋友适合那种!” 女朋友?牧白看一眼文易,说:“照着他给我挑一支,要涂上之后——性感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文易都在对面那家店里。 牧白发现,他似乎只接待情侣,这跟他在广场上,送情侣鲜花的行为异曲同工。 看到对面准备打烊,牧白戴上墨镜,照照镜子,大步走过去,靠在文易所在的店面门口。 因为文易在,这家店面今天的销售额,至少多了两成。 他要走的时候,店长拉住他,说:“小九,今天谢谢你!领导安排过了,只要不超五千,店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文易将外套搭在手臂上,随手在柜台上的花瓶中抽了一枝玫瑰,在店员面前晃了晃,笑着说:“这个就行。”说完转身离开。 “咻——”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口哨声,文易回头,见牧白松松垮垮地靠着玻璃,宽大的镜片遮住了半张脸。 他摘掉墨镜,问道:“吃饭吗?” 说实话,牧白确实很帅。 他是那种典型的双眼皮帅哥,支棱着的头发看上去也很嚣张。 文易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问:“你在对面待一下午,就是为了和我吃饭?” 这么直白地揭穿他,和那次在河边广场上一模一样。 牧白上前两步,走到文易面前,探着身子,几乎要亲上他的嘴,沉着声音:“何止是为了跟你吃饭?” 文易轻笑一声,拿出刚才从店里顺的那支玫瑰,放在他和牧白的嘴之间,漫不经心地说:“可我只想单纯地吃个饭。” 牧白看着文易那张唇一张一合,喉结滚动。 随后,他十分绅士地后退一步。 “可以。” 只是上过一次床而已,算不上男朋友。 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牧白,就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了。 再加上如此超然脱俗的文易,瞬间吸引了众多店员的注意。 更何况,两人还是以一种这样暧昧缱绻的方式,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文易笑了笑,将那支玫瑰别在牧白的西装口袋上,然后拍拍他胸口,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牧白拿起玫瑰,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仿佛上面还有文易双唇的温度。 他回头看看身后看热闹的柜姐,冲她们眨眨眼,快步跟上了文易。 文易今天没开车,他穿着一双软底一脚蹬,步子里透着懒散。看样子他过来帮忙,只是一时兴起。 牧白把车开到门口,见他站在大门口。 文易茫然看着眼前匆忙的人流,仿佛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样的出世感,与刚才拿着玫瑰,诱惑牧白的那个男孩判若两人。 恍惚间,牧白觉得这个人随时都会消失。 他按了一下喇叭,文易才穿过庸碌的人群,走到路边上了车。 牧白没有征求文易的意见,直接往他们上次吃饭的餐厅开去。 而文易也没什么表示,一上车就开始看手机。 牧白会在看后视镜的时候扫他一眼,只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这让牧白觉得很失败。 他还是喜欢文易把视线放在他身上,那种带着挑逗意味的感觉。 直到餐厅停车场,文易才抬头看了一眼,问:“你很喜欢这家餐厅?” 放在平时,牧白带男伴过来吃饭,如果有人这样问他,他肯定会很直白地说他习惯来这里。 潜台词就是,我会带很多人来这里吃饭,不要以为你是特殊的那个。 而现在,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不,我是喜欢和你一起来。” 文易轻笑一声,反问道:“喜欢在这里听《忧郁的星期天》?” 牧白来了兴致。 他发现,每次他在暗中观察文易的时候,都会被文易察觉。 于是一只胳膊支着中控扶手,把身体往文易那边倾了倾,挑眉问道:“你很在意我?” 文易的手已经搭在了内门把手上,微微一笑,说:“不,我只是对别人的视线,比较敏感而已,换个老大爷也一样。” 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餐厅经理在看到文易时,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两年前,牧白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同一个男伴来过两次。 想到上次文易在餐厅的行为,他看了一眼表演台,暗自庆幸,还好钢琴正在维修! 注意到经理的目光,文易笑着说:“放心,我今天不弹曲子,累。” 餐厅经理看着牧白,尴尬地笑了笑,“先生说的哪里话,为您提供最满意的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文易点点头,说:“那就好。” 他回头看一眼牧白,“走吧,找位子吃饭。” 牧白给经理使了个眼色,经理立刻引着文易,往里面稍微隐秘点的卡座走去。 谁知走到半路,文易不知为何,突然掉头去了表演台! 我天!这位又要做什么! “先生!先生!”餐厅经理欲哭无泪地喊着,而牧白则悠然地站在一旁,看着文易。 文易背对着他们站在表演台上,眼睛里的哀伤一闪而过。 他拿起一把小提琴,转过身时已恢复平静。 餐厅经理双手合十,轻声念叨着:“《爱的协奏曲》、《婚礼进行曲》、《爱的纪念》,实在不行,您拉首《梁祝》也行啊!” 听到《梁祝》,牧白「噗嗤」一声笑了,他双手插兜,对餐厅经理说:“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你现在可以安排人去给客人道歉了。” 文易也确实没给餐厅经理缓冲的机会,一上来就开大。 当《安魂曲》的曲调通过音响传出来的时候,经理觉得他要失业了。 牧白递给经理一张黑卡,安慰道:“他没给你来首《葬礼进行曲》就不错了。” 能来这里用餐的人,大多有着良好的修养,很多人都在餐厅这边真诚的道歉中离开,没有产生太大的矛盾。 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是牧白始料未及的。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一脚踹开椅子冲上表演台,后面还跟着一个,看样子是一对。 第一个上去的男人比着文易矮一点,他怒气冲冲地指着文易,喊道:“文易!你他妈什么意思?” 另一个男人好像怕他闹事,把他拉到一边轻声安慰着。 而文易对两人视若无睹,闭着眼睛拉得很投入。 牧白本不想掺和到文易的私生活里。但无形中好像有种力量,促使他从看戏的状态里出来。 于是,他往表演台方向走了几步,并且觉得这三人如果打起来,他要第一时间护住文易。 矮个子男人终究是没忍住,上前一把夺过文易架在肩上的小提琴,砸在地上! 餐厅经理捂住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准备上去调解纠纷,却被牧白拉住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悠悠走到台子上,站在文易旁边。 高个子男人抱住那个砸琴的男人,看一眼牧白,走到文易面前,哭丧着脸,说:“文易,你有什么火冲我来,这是干什么?” 牧白心下了然,这是遇上前任和前任的现任了。 文易挑挑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潘星辰,你想多了,我只是心血来潮,纪念一下我逝去的青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砸琴男祝小晨瞪他一眼,声音尖锐地喊道:“怎么没关系?没关系你拉这种曲子?” 文易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道:“你以为我拉给你们听的?呵呵……你们也配?” 说完,他看着牧白,一脸平静,“可以点餐吗?我饿了。” 牧白冲不远处的餐厅经理打了个响指,经理立马过来了。 祝小晨对文易这种文雅的张狂极度不适,伸出手指着文易,骂道:“文易!你这个傻——啊啊!痛!” 只见牧白握住祝小晨的手腕,不屑的眼神中,写着你敢再骂一句试试! 这样的气势下,潘星辰有点怯场,不敢上去跟牧白硬拼。 他看着牧白,喊道:“你特么谁啊,还敢打人?快给老子放手!” 牧白看一眼文易,见他没什么表示,就加大了握着祝小晨手腕的力度,然后一把将他甩到潘星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