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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页(第1页)

好吧。  我和前任爱人的邂逅的确早于bobo,也要戏剧化得多。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的夏天,ac米兰再夺联赛冠军,于2019-2020赛季终结了尤文图斯满心期待的九连冠,我也在登陆意甲一年半后以赛季23个进球摘得金靴。  俱乐部苦于锋无力和拿不到欧冠资格太久,忽然天降这样的双喜临门,自然是要大肆庆祝的。  在被队友们问到要带哪个美女出席“庆功宴”时,我说我太年轻了还没玩够,不存在固定的女朋友,带谁都不合适,还是安安分分地当黄金单身汉吧。  但心里想的却是:小伙子们要是知道我家的“美女”是谁,不得吓个半死才怪。  出发前往米兰夺冠派对的当晚,我和bobo讲了这件事,在一起哈哈大笑后戏谑道:“亲爱的,你说要是外界知道我这么有魅力的家伙有个更有魅力的人当男朋友,是骂死我们还是羡慕呢?”  “别说知道我们是恋爱关系了……”bobo摊手耸肩,摆了个标准的苦瓜脸,“我光和‘阿德里安’关系好都被骂成什么样了?哎,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人默认我应该对菲利波忠诚不二、死心塌地,明明你我当年只是朋友啊!”  “问你自己2007年以后都干了什么。”我撇嘴,“bobo你都变成高冷忧郁男了,还怪人家多想呢?”  “是是。”  他露出两颗尖尖犬齿,笑得暖融融,“所以他们怎么编排我我都受着啦。如果把你换成别人,看我不开发布会反驳回去。”  “‘我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像个男人’是吧?”我拆他老底,“还别说,这句话放到现在更适配了。”  他看起来非常受用,盯了我的嘴唇片刻,然后环住我的腰同我接吻。  一吻终了,bobo伸手拨弄我的额发,欣然道:“真是倾倒众生的英俊,pippo。走,我们出发。”  如果能预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可能不会那样爽快地跟上他的步伐,最起码要做一番心理准备才动身离开家。  可能因为这次冠军极大振奋了米兰低迷多年的士气,不知道何方神圣竟请来了希尔维奥·贝卢斯科尼。  前总理先生衰老了许多,但精神尚可,他对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神微妙且诡异——令我瞬间有些相信了外界评价他对球员也好色的传闻。  最后还是保罗·马尔蒂尼找了个理由把我从他的怀抱里解救出去,成功在另一桌落座。  “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是谁邀请了他。”队长很无奈地解释:“依我看希尔维奥应该在家养老,而不是掺和这种热闹的场合。”  “我也觉得。”bobo瞪了贝卢斯科尼的背影一眼,“看他那眼神,啧,就差亲上去了。”  我拍上bobo的肩膀,“你注意点。”  他瞟我的手,“你才注意点。”  保罗扶额,抬胳膊在我和bobo间挥了挥,沉声道:“你们两个注意点。”  我俩对视一眼,消停了,开始听主教练——那会儿还不是西蒙尼——以及管理层位的发言。  他们吧啦了一大堆,我从上辈子起就对这种内容不太感兴趣,就借机端详bobo轮廓分明的侧脸。从优越的眉骨、笔挺的鼻梁一直到薄但性感的嘴唇,不厌其烦地回味触碰、抚弄、舔吻它们的感受。  就这样,愉快地耗掉了“官腔时间”,我想着想着都快原地起立了,如今的主席先生才一拍手,宣布开饭。  手机震了震,bobo对它扬起下巴。  我解锁后,发现他给我发:看够了吗:)  我:没。  我:永远也看不够  按下发送,还顺带着在桌布下轻轻踢了他一脚。bobo低笑出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离我们最远的门被侍者拉开,光影摇曳间,一名黑发蓝裙的女子翩然而来。  她回应着前总理先生的问候,快步上前同他拥抱、贴面,而后直起身,寻找还没有被占领的座位。  我想别过头去,可那双明丽依旧的黑眼睛带有不容抗拒的魔力,牵引着、迫使着我僵在原地。  于是我们四目相对,菲利波·因扎吉和劳拉·保西尼。  我无法评判秒数的长或短——它短暂得像是顷刻的愣神,却又漫长到让过去那些闪着微光的形形色色的日子都在我面前铺陈开来。就仿佛金色的沙滩、翠绿的柳条和灼烧似的白雪从未远去,再一次,没有伤病与无法完成的承诺横亘在我与她之间。  我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劳拉并没有消失,只是敛去笑容,面色苍白了些,走到和我相隔几米的另一张圆桌旁坐下。  我好似浑身过了电,目不转睛地盯着劳拉。想到bobo说过我死后她的哀伤,又看到她如今神采依旧,不禁想哭又想笑。  身旁人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握住我的手。  劳拉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一开始还能避开,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回应周围人的招呼,但见我依然不肯移开目光,她的表情变得勉强,手腕逐渐开始颤抖,最终向下绷紧嘴角,对其他人说了声“我离开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场地。  望着明显踉跄的步伐,我心痛到难以复加,沉声道:“bobo。”  “快去。”维埃里也有些忧虑,他为我拉开椅背,眉头轻蹙,“记得别说奇怪的话,好好安慰她,对旁人交代的事交给我。”  我点点头,站起来拔腿就跑。顺着劳拉离开的方向,侧耳倾听鞋跟与地面相碰的清脆声响,穿过昏暗的走道,直到在尽头的洗手间门外停下。  天啊,我真是个傻x。我想。  活该被劳拉拿高跟鞋戳死用话筒砸死的那种。  我真的不是故意一直看她的,像个什么图谋不轨的阴暗变态男。我只是突然见到她,很惊讶,很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告诉她我回来了,现在过得非常好,并且祝愿她所有的日子都幸福顺利。  仅此而已。  我好像总是在对待劳拉的方式上搞砸,不论是当年关系后期的不上心和断崖式分手,还是今天的重逢……我总能变着法地让她难过。  菲利波·因扎吉做的混蛋事够多了,那么,再添一项勇闯女厕所也不为过吧?  我很担心,我需要确认她不被伤害,我等不到她自己出来了。  深深吸入一口气,吐出。瞳仁中浮现出将近二十年前的春天,我穿着白衬衣,随意地把墨镜推到发顶,锁好法拉利后快步迈入她的录音棚,把她搂在怀里,告诉她,我爱她。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拽开,她从镜中抬头望向我。  “劳拉……”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劳拉·保西尼的眼尾滚下,在那张我认为依旧年轻姣好的脸上划出亮亮的痕迹,她转过身来,没有去擦。  “是你,对不对?”  出乎意料地,与脆弱惶然的神情相反,她的嗓音十分平稳冷静:“我就知道是你。从我读到有关阿德里安·罗西的新闻报道、家人说什么都不让我再看米兰的比赛开始,我就知道你回来了,pippo。”  我感到吞咽艰难,滞涩地点点头。又喊了一声:“劳拉……”  “你别过来。”她举起手掌阻止我的靠近,眉宇和眼眸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我竟无法分辨到底是阔别良久后再见的喜悦,还是愤怒到极点的白焰在熊熊燃烧。  被唬住一般,我喃喃道:“不要生气。劳拉,你不要生气。”  她只是用那双在顶灯照射下显得炯炯又写满千言万语的黑眼睛看着我,泪光盈盈、嘴唇翕翕。  没由来地,我开始假设在2007年是我得知她死讯的图景:原本她只是我诸多前任中付出过真心、最才华横溢的一个,我们创造过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虽然那时我认为并非不可替代,但也是极其珍贵的。然而这些本应长久存在的东西随着其中一方的死亡而永远被丢进过去的角落,死亡令它们蒙了尘,闪烁不再。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该有多痛苦……  然而这对劳拉来说并非作伪,她一定无比痛苦。  想到这里,我大步上前,强硬地扶住她的肩膀,一勾一带,把人整个揽进怀里,紧紧地拥抱了她。  劳拉的反应很激烈,她用力挣动,试图退出我的臂弯,到最后几乎是在拳打脚踢了,可奈何男女力道悬殊,我不由分说地将她禁锢在原地,感受着她温暖却急促的气息,不愿松手。  “混蛋……混蛋!”劳拉见反抗无效,认命般地让肩膀松弛下来,半倚半靠在我怀中,她抬起朦胧的眸子,语气恨恨。  “凭什么?pippo,pippo……提出要在一起的是你,执意要分开的是你。明明之后相安无事,我早就放下了,可你又毫无预兆地走掉——有人说失踪,有人说惨死,从此再也没办法让我忘记……到底、到底凭什么啊?”  “对不起。”我的呼吸也变得不再平稳,“对不起,劳拉。你骂我吧,打我我也认,怎么开心怎么来。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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